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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改编版)(卷08)作者:紫曰(frank5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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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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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紫曰(frank511127)字数:61153第八卷第一章、赵氏行馆项少龙回到行馆,滕翼等候已久,道:「嫣然在房中等你。」听得他眉头大皱,担心地道:「李园和龙阳君都会派人监视她的动静,这麽贸然来找我,迟早会给人发觉。」滕翼笑道:「我早问过她这一问题,她说给人偷盯惯了,所以特别训练了两名替身,好让她可避开些痴缠的人去做自己欢喜的事。除非有人敢闯入她闺房里,否则绝不知谁才是假货,着我放心。」接着再压低声音道:「三弟真行,我看她爱得你痴了,完全没法抑制自己。美人倾心,你还不尽享人间艳福?」项少龙感到纪嫣然的惊人魅力,连这铁汉都难以幸免被吸引,笑了笑,虽然刚与赵雅一番激情过後,但纪嫣然美丽的胴体仍让他难以抗拒。滕翼在通往寝室的长廊扯着他。他讶然往滕翼瞧去,後者脸上现出坚决的神情道:「我很想宰了田单。」项少龙大吃一惊,想起了滕翼的灭家之祸,实是由於嚣魏牟背後的主使者田单间接促成,现在滕翼的爱妻善兰又与田单有亡族之恨,在情在理滕翼都难咽这口气,不禁大感头痛。谁都知田单是战国时代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不会比信陵君差多少,要杀他真是难比登天。兼之他们现正自顾不暇,实在没有节外生枝的条件。滕翼搭上他肩头,肃容道:「我知三弟为难处,这事看机会吧!我并非那种不知轻重的鲁莽之徒。」项少龙松了口气道:「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要我两胁插刀,都绝不会计较。」滕翼感动的拍了拍他肩头,转身走了。项少龙加快脚步,到了内宅,纪嫣然带着一阵香风投入他怀里,献上热情无比的香吻。项少龙待要脱下面具,纪嫣然赧然道:「不!人家要你以董匡的身分来侵犯嫣然,你今晚的表现令嫣然心醉不已,唉!要熬到现在才可和你亲热,人家早苦透了。」项少龙亦是欲焰焚身的当儿,一双手半刻不缓地在她动人的肉体上活动起来,笑道:「什麽时候纪才女会公然向我老董投降呢?」纪嫣然喝醉了酒般满颊艳红,喘着气道:「什麽时候都可以,嫣然真的一刻都不愿与夫郎分开。」项少龙大笑道:「不分开对男女间来说可有两种解释,才女指的是那一种?」纪嫣然在他那双放肆的手下娇颤喘息道:「那一种都可以,全由董爷你决定。」项少龙痛吻香唇,同时把她横抱起来,往榻子走去,坐在榻沿,让她偎在怀中,仍不放过她的小嘴,空着的左手滑入了她襟内那丰盈粉嫩的胸肌上,爱不释手地搓捏着。纪嫣然的热情溶岩般爆发出来。项少龙乃花丛老手,不会急得立即剑及履及,放开她灼热的香唇,微笑道:「董某怕是天下间可唯一肯定嫣然不但不是石女,还比任何美女更奔放迷人的幸运儿呢。」纪嫣然勉强睁开美目道:「你爱怎样取笑人家都可以。唉!真想不到你不用靠漂亮的脸孔,仍是所有女人的克星,刚才我看赵雅、赵致和那郭秀儿,无不被你那使人感动得想哭的寓言打动了芳心。那是多麽精采生动的故事啊!李园妒忌得要发狂了。」项少龙暗叫惭愧,想起一事道:「你和李园交过手没有?」纪嫣然从情欲迷惘里清醒了过来,微一点头道:「嫣然真糊涂,见到你时什麽正事都忘了。项郎要非常小心这个人,他的剑法灵奇飘逸,既好看又厉害,嫣然虽未曾与他分出胜负,但已知不是他的对手,兼且他是故意留手让我,所以他的剑术只可以深不可测来形容,我看……唔。」项少龙愈听愈惊心,上趟他险胜纪嫣然,不要说留手,事实上是拚尽全力亦无法在剑术上占到上风。如此比较,李园的剑术应比以前的自己更厉害。幸好他得到墨氏补遗後,剑法突飞猛进,否则眼前已可认输了。纪嫣然言虽未尽,其意却是项少龙及不上李园,只是不忍说出来吧了!心中亦抹了把汗。这李园无论文才武艺,都有使纪嫣然倾心相许的条件。只是自己比他先行一步,又借二十一世纪人的识见,把他压了下去。否则在争夺纪嫣然那仿如战场的情场上,他必是那饮恨的败将。纪嫣然见他默然不语,还以为他自尊心受损,歉然道:「高手较量,未至最後难知胜负,但嫣然真不希望你和他交手,不是因认为项郎必败无疑,而是人家不希望你冒这个险。唉!匹夫之勇算得什麽呢?能决胜沙场的方是真英雄。」这叫越描越黑,更使项少龙知道纪嫣然在两人间不看好自己,苦笑道:「情场如战场,李园文来不成,便会来武的,以达到在你面前折辱我的目的。谁都知纪才女要挑个文武均是天下无双的夫婿。李园正要证明自己是这麽的一个理想人材。」纪嫣然媚笑道:「情场如战场,说得真好。人家现在除了你外,对其他人再没有任何兴趣,你当纪嫣然是三心两意的荡妇吗?」项少龙欣然道:「你当然不会三心两意,但却是项某和董马痴共同拥有的荡妇,想不淫荡都不行,纪才女会反对吗?」纪嫣然俏脸飞红,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旁道:「那嫣然只好认命了,出嫁从夫,夫君既着人家一女事二夫,要不浪荡都不行,嫣然惟有逆来顺受哩。」项少龙哈哈一笑,搂着她躺倒榻上,一番施为下。纪嫣然果然什麽矜持都没留下,变成了他专用的荡妇,迅速自褪罗衫,搂着项少龙热吻不止,两只玉手更是在他雄壮的身躯上尽情爱抚,最後紧握住那已挺拔傲然的龙茎,缓缓套弄着。项少龙被纪嫣然一番挑弄,忍不住坐到床沿,纪嫣然退到床下,双手仍握着龙茎,如女奴般柔顺地跪在他双腿之间。项少龙右手搂住纪嫣然细致的粉颈,浅笑示意,纪嫣然俏眼微睁,尚未会意过来,龙茎已塞入樱桃小口之中,做声不得。纪嫣然只觉小嘴被龙茎涨满,每一跳动都顶在喉头上,险些喘不过气,幸好项少龙随即稍退少许,这才稍微舒服些。项少龙见纪嫣然这般顺服,心中百般爱怜,知她对己爱之甚深,这才心甘情愿尽抛才女身段,成为他一人的淫娃荡妇。此刻纪嫣然正生疏地以小嘴含弄着粗大的龙头,贝齿偶尔不小心磨刮到敏感的嫩肉,让项少龙更是性欲猛烧,直想狂顶入喉。项少龙两手握着纪嫣然的香肩,享受她全心全意的奉侍。不一会儿,纪嫣然掌握诀窍,渐入佳境,香舌卷舔,檀口吸啜,配合玉手套弄,加上优美绝伦的身段,即便项少龙脂粉堆中纵横无数,也险些丢盔弃甲。纪嫣然这般吸吮了好一阵,口中龙茎越见壮大,忍不住抬起水汪汪的媚眼,略带幽怨地望一下项少龙。项少龙见状连忙扶起纪嫣然,纪嫣然也知趣地跨坐上去,玉穴缓缓将龙茎套入,一没至底,两条粉腿缠绕着项少龙腰际,纤腰轻摆,俏臀缓迎,口中吟起曼妙呓语,春潮泛颊,七情上面,蜜穴随着套弄响起阵阵淫浪拍击之声。项少龙惬意地捧着纪嫣然圆润的臀瓣,同时轮流吸吮着一对弹跳不休的粉嫩鸽乳,满室尽是两人溢满情爱的交响乐章。云收雨歇後,这佳人像只白绵羊般蜷伏在他的怀抱里,嘴角挂着满足欢娱的笑意,听着项少龙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她永远不会嫌多的迷人情话。项少龙身为二十世纪的人,绝没有这时代视女性为奴仆的大男人习气,深明女人须要熨贴的至理,所以与他相恋旳女子,无不享尽这时代难以得到的幸福。听着他「你是我的灵魂,你是我的生命。」诸如此类的话,纪嫣然喜得不住献上香吻,以示感激。项少龙确是爱煞了这娇娆。再一次热吻後,纪嫣然叹息道:「若能快点怀有项郎的骨肉,那嫣然就感完满无缺了。」项少龙登时冒出一身泠汗,暗忖这真是个大问题,惟有支吾以对。纪嫣然正沉醉在憧憬和欢乐中,并没有觉察到他异样的神态。想起一事问道:「赵雅和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李园会认为得到她可打击你呢?」项少龙想起刚与赵雅翻云覆雨的销魂时光,说明了赵雅的状况,苦笑道:「李园或者见到我时时留心和注意她,认为我对她很有意思,其实却是另一回事。」纪嫣然道:「嫣然明白夫君的心意,但赵雅这种外表浪荡内在矜持的女人,反能特别吸引男人,我看李园和韩闯都对她很着迷。」忽然用力抓着他肩头,正容道:「你得留意赵致,我看李园和韩闯对她都很有野心,他们那种人若想得到一个女人,会有很多卑鄙的办法。」项少龙知道她有很敏锐的观察力,闻言吃了一惊。若发生那种事,荆俊会受不起那种打击。纪嫣然羞涩地垂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咬着唇皮道:「好不好让项少龙又或是董匡再来疼爱人家一趟呢?」项少龙失笑道:「两个一起上好了!看来不用教你也可名副此荡妇之实了。」纪嫣然大羞下撒起娇来,登时一室皆春,淫声浪语,说不出的恩爱缠绵。次晨项少龙睡至起码太阳过了第二竿才勉强醒来,往旁一探,摸了个空,一震下完全醒了过来,才发觉佳人已去。爬起床来,看到榻旁纪嫣然以她清秀洒逸的字体,留下一帛香笺,大意说不忍把他吵醒,故自行离去,其中不免有几句轻诉难忍分离之苦,希望有一天能永远相拥至天明那类香艳旖旎的缠绵情话。项少龙揉着腰骨,想起昨夜的荒唐,又喜又惊。喜的是回味无穷,惊的是自己疲累得连对方离去都不知道。昨夜与赵雅跟纪嫣然厮缠不知多少回合,居然连自己这原本回复能力超强的身体都抵受不了,看来真的是荒废锻链。梳洗间,韩闯到来找他。项少龙在外厅接见,坐好後,韩闯拍案笑道:「董兄昨晚表现得真个精采,说不定不靠春药亦可一亲纪才女芳泽,假若事成,可否分本侯一杯羹,使本侯可一偿宿愿。」项少龙差点想把这色鬼一拳轰毙,表面却敷衍道:「侯爷说笑了,纪才女只是对鄙人略感有趣,那称得上有什麽机会。」不待对方有机会说话,便问道:「鄙人走後,李园有什麽反应?」韩闯欣然道:「这小子的表情才精采,不住转眼睛,看来是对你恨之入骨了。董兄前脚才走,赵致那标致妞儿就匆匆告辞,她是否是要追着董兄呢?」项少龙暗责赵致,想起曾遇过几起赵兵,要不承认都不行,摆出苦恼的样子道:「不要以为有什麽艳福飞到鄙人这里来。追确是给她追上了,却是痛?了我一顿,差点还拔剑动手,不过鄙人最讨厌与妇人孺子纠缠,才勉强忍了她的气。唉!不要再提了。」韩闯听得松了一口气道:「想不到邯郸会有这麽多顶尖儿的美女,那郭秀儿亦相当不错,便宜了李园真是可惜。」项少龙暗叹难怪南*棒积弱至此,全因朝政把持在眼前似此君这类沉迷酒色旳人手里。道:「待会的论剑会,侯爷有什麽可教训李园的布置呢?」韩闯兴奋地道:「说来好笑,今次可说是三国联合起来对付无情无义的楚人。原来赵穆、龙阳君和本侯都不约而同要派出了麾下的最佳好手,混在赵霸的人中好教训李园,看这小子如何能避过受辱当场的厄运。」项少龙想起纪嫣然昨夜与他榻上私语时对李园剑术的高度评价,暗叹结果可能会难如韩闯所愿时,乌果来报,赵雅来找他。项少龙自是大感尴尬,韩闯的脸色亦不自然起来。道:「看来赵雅对董兄亦有点意思。嘿!这骚妇真的非常动人,本侯得先走一步了。」项少龙当然恨不得他立即滚蛋,但却知如此做法,韩闯定会心存芥蒂,笑道:「侯爷请留下,好予夫人一个意外惊喜。」着乌果把赵雅请来。韩闯那有离去之意,不再坚持。连表面的客气都欠奉。可见他如何迷恋赵雅。赵雅在乌果引领下,笑意盈盈的闯进来,令项少龙有些担心她露了马脚,连忙起立欢迎。赵雅见到韩闯,微一错愕,不悦之色一闪即逝,依然微笑着道:「原来侯爷也到了这里来。」韩闯笑道:「相约不如巧遇,看来跟夫人还蛮有缘的。」项少龙既赶不走韩闯,只好笑道:「既是如此,鄙人先去用下早膳,让夫人和侯爷多聊聊了。」韩闯见他摆明姿态,要退出这场争逐,大是感激,笑道:「董兄万勿如此,夫人今次是专诚来访,本侯最多算个陪客吧!」赵雅偷看了项少龙一眼道:「我也没有什麽特别事,只是路过此地,怕董先生不懂到赵氏行馆的路途,故来与先生一道前去吧了。」接着狠狠瞪了韩闯一眼,语气转泠道:「侯爷若另外有事,请自便吧!赵雅有些养马的问题,想向董先生请教呢。」韩闯见赵雅当着董匡面给自己难堪,心中大怒,回敬道:「原来夫人对马儿比对人更有兴趣,那本侯就不必自作多情了。」不理项少龙的挽留,拂袖走了。赵雅根本懒得理他,坐下喝着热茶,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道:「少龙何时才能把雅儿堂而皇之的收入私房?人家整天要应付这些缠人的色鬼,正事都没办法办了!」项少龙也苦恼地道:「我也够矛盾了,你现在的情形非常特殊。第一,你既然独独锺情於项少龙,连韩闯李园这等人物都看不上眼,却突然爱上我这老粗,那赵穆对你了解甚深,必然会怀疑我的身分。第二,我猜韩闯与李园追求你恐怕还另有目的,说不定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某些情报。第三,现在我被赵王冷落,只有靠你帮我打探赵王与赵穆的动静。如果雅儿跟纪才女同时情归董马痴,只怕全邯郸的男人都想把我宰了,那时我还有闲工夫去你那偷香窃玉吗?」赵雅前面听得频频点头,待听到後面忍不住娇笑不已道:「项郎真是会说话,连偷情都有这般优美的形容,雅儿真是高兴呢!」旋而蹙眉道:「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韩闯他们该不会是想由我这套取鲁公秘录的消息,王兄自乌家离赵後,谁都不敢相信,特着我收在内宫府邸里。」项少龙心想这才是道理,连忙道:「雅儿确要小心,赵穆也在觊觎这鲁公秘录,你千万将小昭她们都移到夫人府,同时加强守备,我担心这些人会为了秘录不惜杀人强抢。」赵雅道:「那雅儿赶紧去内宫准备,待会再去赵氏行馆」说罢急忙驱车回府。项少龙心情稍定,找着滕翼说了一会话後,他才动程往赵氏行馆。赵氏行馆位於邯郸城东,占地甚广,除由几个院落组成的主建筑群外,还有练武场﹑骑射场,专为训练武士而设,经筛选後由行馆按材能高下推荐给赵国军方,所以赵霸无疑是赵国的总教炼,有着崇高的地位和实权。论剑会在主宅前的大教场举行。项少龙抵达时,正有行馆的武士分作三对以木剑和包紮着锋尖的长矛在练习,一边坐着二百多名武士,另一边是个大看台,上面设有坐席。项少龙来迟了少许,龙阳君﹑赵穆﹑乐乘﹑郭开﹑韩闯﹑郭纵﹑郭秀儿等早来了,李园和纪嫣然亦尚未出现。另外还有几名军方将领和数十名似是家将的武士,分作几组闲聊,谁都没有留心场上的表演。赵霸正与赵穆和郭纵说话,见到项少龙,欣然迎来道:「有董先生在的场合,从不会出现泠场,来!让我给先生引见本馆的四位教席。」领着项少龙往正与赵致站在看台上的四名武士走去。赵致见到项少龙,小嘴不屑地嘟了起来,故意走开去找郭秀儿说话,那女儿家的气恼情态,看得项少龙心生歉意。那四位行馆的教席见到项少龙,都露出注意神情,全神打量着他。赵霸和那四人笑道:「这位就是我多次向你们提起的董匡先生了。」四人连忙施礼。项少龙客气两句後,赵霸介绍其中身材最高大魁梧,只比项少龙矮上寸许的汉子道:「戴奉是我们行馆的第一把手,剑法在赵境亦大大有名,今仗将由他来试那大言不惭的小子,看他如何厉害。」这戴奉体型彪悍,虎背熊腰,年纪在三十许间,神态亦以他最是沉着,其他三人都有些许紧张,远及不上他的泠狠。项少龙见他剑挂右腰,左手亦比右手来得有力粗壮,显是惯於以左手应敌。对右手使剑的人来说,左手剑最是难防,但反过来左手使剑者却习惯和右手用剑者对阵。只是这点,左手剑便占上了便宜。另外三人分别是黄岩﹑成亨和陆志荣,对项少龙都很客气。成亨低声道:「听说董先生曾被李园的人暗袭受创,戴奉会给先生争回这口气。」项少龙暗忖这些人定以为自己剑术平平,不过这只会是好事,连忙谢过。此时李园来了,後面还跟了十多个李园的家将,那个偷袭项少龙时使他印象深刻的大汉,赫然竟是其中一人。项少龙心中大怒,李园如此毫不避忌,摆明不把他放在眼内,亦知项少龙奈何他不得。赵霸向项少龙告罪後,领着戴奉等四位教席,迎了过去。李园一身武士服,配上肩甲﹑腕箍和护着胸口及背心的皮革,确是威风凛凛,有不可一世的气概。赵致等诸女都看呆了眼。项少龙虽心叫不妙,却是无可奈何。赵穆来到他身旁低声道:「看这小子能威风到几时?」项少龙沉声道:「对付他的有什麽人?」赵穆得意地道:「本侯派出的剑手叫骆翔,只他一人,应可足够收拾李园有余。何况还有龙阳君家将里的第一高手焦旭和跟韩闯来的南*棒着名剑手伏建寅,定要教李园吃不完兜着走。」然後逐一把他们指点出来,都是年轻勇悍的豪汉。项少龙却没有他这麽乐观,若让这小子或他的手下大获全胜,那时谁都要丢尽面子了。连他自己都有点难以在纪嫣然跟前抬头做人,想到这里,不由有点後悔忘了邀滕翼同来。李园含着笑意,逐一与赵霸介绍的人寒暄客套,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他那批家将,则无人不瞪着项少龙,摆出要挑惹闹事的模样。项少龙心中暗檩,知道李园今天主要的目标是自己,就算用的是木剑,假若有心施展辣手,随时可把对手弄成残废,李园不用说亦是对自己有此心意。赵穆也发现了此点,狠狠道:「那些人中是否有伏击你的人在内。」项少龙泠哼一声,没有说话。赵穆怒道:「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嚣张的人了。」项少龙压低声音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犯不着与他意气相争,正事才要紧。」赵穆欣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李园一直注意着项少龙,赵穆待要招呼项少龙到看台坐下,李园排众而出,往他们大步走来,施礼後瞅着项少龙道:「董兄剑术出众,可有兴趣和我手下玩一局。」他特别抬高声音,好让其他人听到他这蓄意侮辱的挑战。其他人全静了下来,全神察看项少龙的反应。李园的家将来到李园身後,都以不屑的眼光盯着他。项少龙勉强压下怒火,瞪着李园身後那曾伏击他的壮汉微笑道:「这位仁兄高姓大名!」见到李园颌首示意後,那壮汉大喝道:「小人楼无心,董先生是否有意赐教?」项少龙淡淡道:「眼前高手满座,那轮得到我这只懂养马的人,所谓献丑不如藏拙了。」李园等还是首次听到「献丑不如藏拙」这语句,略一思索,才明白了,均发出嘲弄的声音。楼无心退两眼凶光闪闪的瞪着项少龙,似乎对那天杀不了他极不服气。李园堆出虚伪的笑容道:「我这家将就是那麽直言无忌,董先生切勿介怀。」众人均听出他明是责怪手下,其实却暗示着手下做得极对。一时火药味浓重之极。赵霸此时来到这充满敌意的两组人间,打圆场道:「各位不若先上看台,喝杯热茶如何?」李园告了声罪,往郭纵旁的赵致和郭秀儿走去。赵穆向赵霸使了个眼色,才拉着项少龙登上看台。韩闯把两人招呼到身旁坐下,泠哼道:「这小子愈来愈放恣了,真想看到他惨败後的样子。」项少龙本已心平气和,但看到赵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与李园在远处谈笑风生,又多了另外的一份担心。除了纪嫣然与赵雅外,所有被邀的人均已到达。蹄声响起。高墙大门开处,这以才艺剑术名闻天下的绝代佳人,一身雪白的武士服,策骑奔了进来。李园连忙抛下郭秀儿和赵致,迎了上去。纪嫣然不待李园为她牵着马首,便以一个无比优美轻盈的姿态跃下马来,一步不停的由李园身旁走过,朝看台走去。李园追在她旁,大献殷劝,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应着,登上看台时,含笑与各人打招呼,笔直到了项少龙前,笑道:「董先生原来早到了,累得嫣然扑了个空呢!」此语一出,旁边的李园立时脸若死灰,双目亮起恶毒的神色。韩闯大乐,连忙起身让出空位,纪嫣然毫不推辞,喜孜孜坐到项少龙一旁。项少龙有着吐气扬眉的感觉。此时众人纷纷登上看台,把近百个位子埴满,赵致和郭秀儿都随郭纵到至李园那方去了。李园悻悻然回到赵致之旁。赵霸拍了两下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後,笑道:「各位请先看敝馆儿郎们的表现,多多指点。」一声令下,那边等待良久的行馆武士左手持盾,右手持剑,冲到场中,排开阵势,在鼓声中表演各种冲刺﹑制敌的模拟动作,立时引来一片掌声。不过众人都知真正的好戏,未尚上演。第二章、行馆争雄接下来是骑射的表演,均精采悦目,看出赵霸为了训练他的儿郎们,下了一番心血。项少暗叫可惜,若非赵国出了个孝成这样的昏君,应是大有可为的。纪嫣然凑到他耳旁亲切地道:「人家再顾不得了,由现在起就跟定你。」项少龙吃了一惊,道:「是否快了点呢?你看那龙阳君正盯着我们。」纪嫣然笑语道:「他不是怀疑我们,而是妒忌嫣然,谁都知道那不男不女的家夥最爱像董先生般的粗豪汉子,你对他多说几句粗话,他才兴奋哩!」项少龙苦笑摇头,刚刚赵雅,现在是纪嫣然,天底下男人最想要的美人都来要自己追求她们,自己却偏偏不能大展身手,不由得苦恼道:「让董某多追求你两三天吧!否则堂堂美人儿,两三下子便给男人收拾了,实有损才女美人儿的声望。」纪嫣然嗔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要你晚晚都陪人家。」项少龙欣然道:「董某正求之不得哩!」鼓声忽地响个不停,行馆武士们纷纷回到看台对面那片地席坐下,只有赵霸立在场心。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看着这武士行馆的馆主。鼓声倏歇。赵霸扬声道:「敝馆今天请得名闻天下的剑术大师李园先生,到来指点儿郎们的功课,实在不胜荣幸。万望李园先生不吝赐教。」郭纵呵呵一笑,插入道:「今次全是切磋性质,各位点到即止,老夫绝不想看到骨折肉破的惊心场面。」他与赵霸最是深交,自然看出赵霸对李园的狂傲动了真火,所以才恃着身分,劝谕双方诸人。李园笑道:「郭先生放心,我只是抱着游戏的心情来玩玩,何况还有四位美人儿在座哩!郭先生放心好了。」他这麽一说,行馆的人都露出愤然之色。要知这时代武风极盛,人人都视比武论剑为至关声誉的神圣大事,他却说只当作是游戏,分别不把对手看在眼内。赵穆探头过来探询纪嫣然的心意道:「纪小姐对李园先生的话是否以为过份呢?」另一边的韩闯闷哼道:「李先生太狂了。」纪嫣然微笑道:「不过他确有非凡本领,非是口出狂言。」两人想不到她对这马痴公然示好後,仍帮着李园说话,一时哑口无言。项少龙却想到纪嫣然思想独立,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观感,所以除非自己明刀明枪胜过李园,否则在她芳心中他项少龙在这方面始终及不上李园。为此一来,会使这对自己夫婿要求严格的美女,终引为一种遗憾。在他思忖间,那行馆的第一教席已步出场来,向李园拱手施礼道:「小人戴奉,请李先生赐教。」李园上下打量了戴奉几眼,淡淡道:「东闾子,落场陪戴奉兄玩两手﹗」众人哄声四起,想不到李园只派手下应战,摆明戴奉尚未有挑战他的资格。行馆由赵霸以下,都露出愤然之色。赵穆在项少龙旁低声道:「糟了﹗戴奉若输了,赵霸可能沉不住气要亲自向李园挑战。」纪嫣然则在项少龙耳旁道:「这东闾子和楼无心乃李园手下最负盛名的剑手,在楚国有很大的名气。」後面的乐乘凑上来道:「我也听过这东闾子,据说出身于楚墨行会,曾周游列国,寻师访友,想不到竟成了李园的人。」这时一个高瘦如铁,脸白无须,二十来岁的汉子由李园那边坐席处走下台来,到了戴奉身前,温和有礼地道:「戴兄指点﹗」戴奉施礼後,自有儿郎拿来木剑,又为两人穿上甲胄,护着头脸胸胁和下身的要害,以免刀剑无情,带来残体之祸。不过这只能在手下留情的情况下生出作用。对用剑的高手来说,纵是木剑,仍有很大的杀伤力,甲胄都挡不了。两把剑先在空中一记交击,试过对方臂力,才退了开去,摆出门户架势。鼓声忽响,再又歇止。众人都屏息静气,凝神观看。戴奉踏着战步,试探地往对手移去,木剑有力地挥动,颇有威势。反之那东闾子抱剑屹立,不动如山,只是冷冷看着戴奉。戴奉退了两步,忽然一声暴喝,闪电冲前,剑刃弹上半空,迅急砸扫,发出破空的呼啸声,威不可当。韩闯等都喝起采来,为他助威,武士行馆的人更是采声雷动,反而李园方面的人个个脸含冷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时坐在李园另一边的赵致不禁後悔起来。她对李园故示亲热,固然是被李园的丰采谈吐所吸引,更主要是为了气项少龙。但她终是行馆的人,自然不希望己方落败,偏又坐在李园之旁,不好意思?喊助威,矛盾之极。李园显然明白她的心事,趁所有人目光都落到场上,悄悄伸手过去,握着她放在腿上的柔荑,凑在她小耳旁柔声道:「看在小姐份上,李园绝不会伤害贵馆的人。」赵致娇躯一颤,心头模糊,竟任由他把纤手掌握了。「笃!」的一声,东闾子横剑化解,同时跨步横挪,避过了戴奉接踵而来的第二剑。赵穆﹑韩闯﹑乐乘等均是用剑的大行家,一看便知这东闾子不但臂力不逊于戴奉,战略上还非常高明,故意不以硬拚硬,好泄戴奉的锐气。果然东闾子接着全采守势,在对方连环狂攻下,不住移闪,表面看来戴奉占尽上风,但其实东闾子有惊无险,只等待反攻的好时机。采声四起,都在为戴奉打气。赵致忽然清醒过来,想抽回玉手,岂知李园紧抓不放,掌背还贴在她大腿处,嘴唇揩着她耳朵道:「致小姐讨厌李某吗?」赵致生出背叛了项少龙和董匡的犯罪感,垂下俏脸道:「别人会看到的呢?」李园傲然道:「大丈夫立身处世,何惧他人闲言,只要小姐不嫌李园,李某什麽都可担当。」此人擅於辞令,又懂讨好女人,连纪嫣然都差点对他迷上了,赵致男女经验尚浅,又愤董匡的无情,一时芳心大乱,任他轻薄。李园亦知这是公开场合,不宜过份,暗忖待会把她弄回宾馆,才大快朵颐。故没有再作进一步轻薄。赵致旁的郭秀儿一直留心李园,见到他情挑赵致,俏脸变色,心中不悦。战国时代男女之防,远不像汉以後儒家倡盛的谨严,但男女当众调情,终是不合於礼,郭秀儿不由对李园的印象更打了个折扣。这时项少龙心中一动,往李园望过去,恰好李园亦往他瞧来,虽是隔了十多个座位,项少龙仍可清晰地看到李园握着赵致的柔荑,禁不住双目厉芒一闪,勃然大怒。李园见状大感得意,微笑点头。赵致循着李园的目光望去,接触到项少龙的眼神,忽然联想起项少龙,芳心剧颤,猛一抽手,由李园的魔爪脱了出来。李园当然不知他和项少龙复杂的感情关系,还以为她只是脸嫩着窘,反手在她丰满的大腿抚了两把,才坐好身体,不再理会项少龙,继续观战。项少龙铁青着脸,把目光投到场上战况去,心中涌起怒火,首次生出挑战李园之意。纪嫣然把一切看在眼里,耳语道:「万勿意气用事,若你给李园伤了,那就因小失大了。」这几句尤如火上添油,项少龙勉强压下怒气,默然半晌後,向赵穆道:「可否派人把鄙人一个家将召来呢?」赵穆一听便明白,问清召的是谁人後,命人去了。此时戴奉最少发出了四十多剑,仍奈何不了那东闾子,连打气的喝采声都逐渐弱了下去。东闾子知时机来了,仰天一笑,由守改攻,挺着木剑抢入对方剑圈之内,使出一手细腻精致的剑法,见招破招,且剑圈收得极少,使戴奉走的粗豪路线,大开大阖的剑法更是有力难施。赵穆等固是看得唉声叹气,连对戴奉有绝对信心的赵霸都不禁眉头大皱。坐在李园旁的赵致见己方势危,完全清醒了过来,暗责自己如此不分敌我,还给李园占了便宜,真是愧对师门。可是这时离开,又太着形迹,一时进退两难。场上两人再激斗了几招,戴奉早先的威风再不复见,着着败退。东闾子大喝一声,剑影一闪,觑准对方破绽,破入对方剑网里,直取戴奉胸口。戴奉大吃一惊,回剑不及,猛地往後一仰,勉强避过这淩厉的一剑。那知东闾子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撑在对方小腹下,若非有护甲,这一脚定教戴奉做不了男人,不过亦要教他好受了,痛得他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踉跄堕地,两手按在要害处。众人都想不到东闾子看来斯文秀气,但在占尽上风时下手竟这麽狠辣,都呆了起来,一时全场静至落针可闻,只有戴奉的呻吟声。赵霸色变起立,向左右喝道:「还不把教席扶入去看治伤势?」当下有人奔出来扶走戴奉。东闾子没有半丝愧色得意洋洋向两方施礼,交出木剑,回席去了。赵致一向和戴奉友好,再顾不得李园,狠狠瞪了他一眼後,追着被扶走的戴奉去了。李园半点都不把赵致放在心上,洒然笑道:「比武交手,伤亡难免,馆主若怕再有意外,不若就此作罢,今晚由在下作个小东道,以为赔礼如何?」今次连纪嫣然都看不过眼,低骂道:「李园你太狂了!」赵霸那对铜铃般的巨目凶光闪闪,显是动了真火,项少龙真怕他亲身犯险,推了韩闯一把。韩闯会意,向後面自己那预派出战的手下打了个手势。那叫伏建寅的剑手应命跳下台去,高声搦战道:「伏建寅请李园先生指点!」全场肃然无声,看李园会否亲自出手。伏建寅个子不高,但却强横紮实,脸上有几条纵横交错的剑疤,样子有点可怖,但亦正是身经百战的铁证。李园摆出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内的姿态,懒洋洋地把半边身挨在身旁的小几上,漫不经意道:「无心!你就去领教高明吧!」众人早预了他不屑出手,都毫不惊异。那叫楼无心的彪悍壮汉慢吞吞的走下台去,略一施礼,便傲然而立,接过木剑後,把要为他戴上护甲的挥开道:「又不是上沙场,要这笨东西干啥?」伏建寅见状喝道:「楼兄既不披甲,伏某也免了。」龙阳君这时来到项少龙和纪嫣然间的背後处,阴声细气道:「天下间还有比楚人更狂的人吗?对着秦人埘又不见他们这麽嚣张。嫣然妹会下场吗?」纪嫣然叹道:「嫣然也很不服气,只是自问胜不过李园,没有办法。」龙阳君泠哼一声,没有说话,退回席位处。他自问剑术与纪嫣然相若,若这佳人不及李园,他亦难以讨好。同时下了决心,不让选定了的焦旭出战,以免徒招败辱。赵穆唉声叹气地对後面的郭开和乐乘道:「若伏建寅都败了,惟有靠骆翔为我们挽回颜面了,否则只有让馆主出手,但本侯真不愿看到那种情况出现。」郭开道:「李园为楚国第一用剑高手,下面那些人已那麽厉害,他的剑法更可想而知了。」各人一时均感无可奈何。赵穆虽是一流的剑手,但他的身份却不宜下场,因这很容易酿成两国间的不和。李园好在没有宫爵在身,否则亦不可在没有王命下随便与人私斗。场上的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向对方放手猛攻,只见那楼无心运剑如风,大开大阖,剑气如山,淩厉威猛之极,几乎甫一交接,伏建寅便陷在捱打之局里。项少龙这时瞥见滕翼正策骑入门,伸手去推了韩闯一把道:「快终止这场比武!」韩闯脸现难色,因为这伏建寅是混着赵人的身份落场,若他发言,岂非明示伏建寅是他的人。双方的人都在沉着观战,没有像刚才般扬声打气,气氛拉紧得有若拽满的弦。就在韩闯这一犹豫,胜负已分。伏建寅输在後力不继,稍一迟滞下,给楼无心一剑扫在肩头处,骨折声起,惨哼声中,伏建寅横跌开去,爬起来时早痛得满脸淌着泠汗。楼无心大笑道:「承让了!」项少龙向下马走来的滕翼打了个手势,後者会意,隔远大喝道:「小人龙善,乃董匡门下家将,这位仁兄非常眼熟,未知肯否赐教。」众人这时均无暇理会伏建寅如何被扶走,也没注意到赵致回到了场内,坐到同门师兄弟那方的席里,用神打量着这不请自来的豪汉。楼无心不屑地打量着滕翼,泠泠道:「若要动手,须用真剑才可显出真本领。」滕翼大笑道:「这有何不可,不过李先生最好先派另一个人上场,待本人也耗了点气力後,跟你拚起来才公平。」赵穆叹道:「你这家将是否呆子,有便宜都不懂检?」纪嫣然笑道:「有其主故有其仆,这才是真英雄。」赵穆不由尴尬一笑,暗责自己露出了不是英雄的面目。李园亦怕楼无心未回过气来,见项少龙没作任何反应,喜道:「确是好汉子!」打个手势,他身後另一名脸若古铜的大汉领命出战。项少龙向纪嫣然道:「此人是谁?」在众人的期待里,纪嫣然茫然摇头。那人来到滕翼前,静若止水般道:「本人也不爱用假剑,阁下意下如何?」滕翼泠然道:「兄台高姓大名?」那人好整以暇道:「本人言复,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众人一听无不动容。项少龙当然不知他是谁,询问的目光转向纪嫣然求教。纪嫣然神色凝重道:「他本是秦国的着名剑手,因杀了人托庇楚国,想不到也投到了李园门下,可见李园在楚国的势力膨胀得何等厉害,难怪他这麽骄狂了。」韩闯等又为滕翼担心起来。「锵!」言复拔出芒光闪烁的利剑,退了两步,遥指滕翼喝道:「还不拔剑?」滕翼木无表情,一对巨目射出森森寒光,缓缓道:「到时候剑自会出鞘!」言复大怒,狂喝一声,挺剑攻上。一时寒光大盛,耀人眼目。谁都想不到权贵间的切磋比武,变成了真刀真枪的生死决斗。第三章、教场扬威言复这一出剑,众人便知他了得。无论角度与速度,手法或步法,都在此看似简单但却矫若游龙的一剑显示了出来,不愧是负有盛名的剑手。最精采处是他借腰腿扭动之力发劲,使这下猛刺能汇聚了全身的气力,迅若闪电,事前又不见警兆,真的是说来就来,有如暴爆火山,霎眼间剑锋来到凝然不动的滕翼胸前尺许处。众人代滕翼设想,眼下唯一方法,就是退後拔剑,不过这会徒令对手气势暴张,杀着更滚滚而来,直至毙命於剑下。换言之,无论如何,滕翼应是已因自恃不先行拔剑而失了先机。但见滕翼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倏地拔剑,却没有後退。众人心中暗叹,郭秀儿和赵雅更吓得闭上美眸,不忍眼看这大汉溅血倒地的惨况。「当!」在全场各人目瞪口呆里,滕翼抽离剑鞘只有两尺的剑柄,竟毫发无误地猛撞在言复剑锋处。尽管言复的力气要比滕翼大,但剑锋怎也及不上剑柄用得出来的力道,何况言复的手劲根本不是滕翼对手。言复出道以来,从未见过有人能一开始便以剑柄克敌,整把剑竟给硬荡上了半天,可是前冲的势子却没法停下来,投怀送抱般往滕翼凑去。正叫糟时,滕翼的铁拳在眼前由小变大。「砰!」言复口鼻鲜血狂溅,往後抛跌,竟给滕翼出的左拳活生生打晕了,而滕翼的剑仍只是出了半鞘。「锵」的一声,剑又滑进了鞘内。全场人鸦雀无声,好一会行馆的武士才爆起漫天采声,为滕翼惊人的技艺和替他们争回一口气欢叫如狂。李园那想得到滕翼厉害至此,铁青着脸喝道:「把那没用的家夥抬走!」此语一出,旁人都蹙起眉头,感到李园此人寡恩薄情,对失败的手下半点同情均欠奉。言复被迅速移离广场。滕翼戟指向楼无心喝道:「轮到阁下了!」众人目光全落到楼无心处,看他有否应战的胆量。项少龙是场内唯一预知战果的人,滕翼自得到他的墨氏补遗後,剑术与武术修养无不更上一层楼,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稳胜他,何况是言复。此时大笑道:「楼兄若因休息时间太短,气力尚未回复过来,大可让东闾子兄或其他人先战一场。」这话一出,楼无心推无可推,霍地起立,泠哼一声,走入场内。全场霎时静了下来。纪嫣然凑到项少龙耳旁道:「我从未见过比你这二兄更诡奇的剑法了,恐比起李园亦毫不逊色。」赵穆则是心花怒放,暗忖难怪这「马痴」如此大言不惭,原来从人里有这样能以一挡百的不世剑手。楼无心「锵」的拔出长剑,摆开架势,却不抢攻,好先认清对方剑路和手法。滕翼仰天一阵大笑,右手按在剑把上,踏前一步,作势拔剑。楼无心受他气势所慑,竟往後退了一步,使两人间仍保持着七至八步的距离。滕翼闪电移前,抢到楼无心左侧处,长剑离鞘而出,幻出令人难以相信无数朵似有实质的剑花,若攻非攻,有若盘饼毒蛇,昂首吐舌,随时可猛噬敌人一口,且必是无可解救的杀着。项少龙拍腿叫好,滕翼这招以守为攻,确使得出神入化,尽得墨氏补遗的真髓。楼无心完全看不透对手的剑路,虽叱喝作势,却再退了一步,任谁都看出他是心生怯意。高手对垒,岂容一再退避。在微妙的感应里,滕翼蓦地剑势大盛,由以守为攻化作以攻为守,长剑振处,有似长虹,随着精奇偏险的步法,抢到楼无心左侧,强攻过去。「锵!」的一声,楼无心吃力地架了滕翼这无论气势力道均达巅峰的一剑。滕翼泠笑道:「不过如是乎!」长剑滑了出来,迅又改为横扫。「当!」楼无心惶乱下仗剑一挡,竟给滕翼扫得横跌开去,全无还手之力。李园方面的人无不色变,要知这楼无心在他们间臂力堪称第一,那知遇上这「龙善」,却给比了下来。这时众人无不知滕翼要在力道上挫辱此人。赵霸看得心花怒放,也是心中暗惊。他一向自恃力大过人,见到滕翼的威势,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後面的乐乘凑上来道:「你这家将神力惊人,怕可和嚣魏牟媲美。」项少龙心中暗笑,若乐乘知道嚣魏牟是给滕翼活活打死,不知会有何想法。历史在重演着,刚才是伏建寅被楼无心以一轮重手硬拚,杀得全无还击之力,直至落败;今次却是滕翼步步进迫,杀得楼无心汗流浃背,不断退避。这楼无心亦算了得,到挡了滕翼变化无穷的第二十五剑时,才门户失守,空门大露。滕翼闪电飞出一脚,踢在对方小腹处。楼无心连人带剑往後抛跌,痛得蜷曲地下,除了呻吟外再无力爬起来。众人受那惨厉的剑气所慑,竟忘了喝采。李园丢尽脸子,命人移走楼无心後,见众人和那龙善的目光全集中到自己身上,心中叫苦。若自己落场,虽非必败无疑,但却亦没有制胜的把握,不过此时势成骑虎,泠哼道:「董先生手下原来有此能人,由此推之,先生必然也是高手,为何不让我们也玩上一场,免得别人说在下趁贵仆力战身疲时去捡便宜。」他虽是言之成理,但无人不知他其实是对滕翼顾忌非常。项少龙先招手唤滕翼上到看台来,才悠然起立,慢条斯理道:「董某的深浅,李兄早应由你的家将处知个一清二楚,不过耳闻怎及眼见,李兄既有此雅兴,董某自当奉陪。」李园想不到他竟肯动手,大喜落场。这时除了李园方面的人和滕翼外,都无不为项少龙暗暗担心。李园号称楚国第一名剑,观之楼无心等人的身手,便可推知他的厉害。董匡这马痴则并不以剑知名,高下可想而知。纪嫣然担忧得黛眉紧蹙,若项少龙落败,李园虽未必敢公然取他一命,但伤肢残体,必不能免。项少龙解下血浪宝剑,交给旁人,笑向李园道:「我们怎可学儿郎般以命拚命。甲胃大可免了,但仍是用木剑较宜,大家点到即止,贯彻以武会友的精神。」李园虽不情愿,总不能摆明要杀死对方,表面从容笑道:「董先生既有此提议,在下自然遵从。」项少龙心中暗笑,自己是用惯木剑的人,只此一项,李园便注定有败无胜,接过木剑後,试了试重量,虽只及墨剑的七成,但已比一般铁剑重上许多了。李园随手挥动木剑,暗忖若能刺瞎对方一目,那就最理想了。项少龙忽地喝道:「赵馆主,给我们来点鼓声助兴!」众人愕然时,那负责击鼓力士的鼓棍已狂雨般击下,生出震耳的鼓声。李园英俊的脸庞泠狠下来,抱剑卓立,配合他高挺秀拔﹑玉树临风的体型,确有非凡的姿态。项少龙剑柱身前,凝然如山,双目射出鹰隼般的精光,罩定对手。两人这一对峙,立显高手风范,场内各人受那种风雨来临前拉紧的气氛所慑,顿时全场无声。经过这大半年的潜心修剑,项少龙由锋芒毕露转为气定神闲,连多次看过他动手的赵穆等人,亦不能由他的动静联想起以前的项少龙来。纪嫣然是用剑的大行家,只看项少龙随便一站,便有如崇山峻狱的气度,心中大讶,难道上次和自己交手,他竟是未尽全力吗?怎知项少龙是因得到了墨氏补遗,剑法大进。赵致这时眼中只有一个董马痴,那种自然流露的英雄气质,纵是外型比他更悦目好看的李园,亦要稍有逊色。赵雅看着项少龙,只觉项少龙装扮的董马痴比以前的项少龙有着更为强大的吸引力,恨不得抛开一切,直接扑入他的怀里。郭秀儿则是另一番感受。李园正是她憧憬中的理想夫婿,文武全材,既轩昂又文秀,兼且有身份地位,虽明知他风流好色,可是所知的男人谁不如此,故亦只好逆来顺受,遵从父命,嫁与此君。但董匡的出现却使她受到另一类男人的引诱力,粗豪奔放中却显出扣人心弦的智慧和与众不同的识见,令她愿意被他征服。这处於两个选择间的矛盾,使这美少女心乱如麻,取舍两难。现在两人终於要一较高低了,是否能予她一个决定的机会呢?在这战争的年代里,无人不习技击,剑法早成了量度一个人本领的标准,剑法高明者,自然会得人看重和欣赏。李园目不转睛和项少龙对视着,泠然道:「董兄养马之技自是天下无双,在下倒要看董兄的剑技是否比得上你养马的本领了。」矮身作势,木剑遥指项少龙,不住颤震。观者无不为项少龙冒了把泠汗,想不到李园剑法高明至此,竟能气贯木剑,生出微妙的变化,使人不能捉摸到他出剑的角度。项少龙仍是剑柱地面,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应道:「那李兄还在等待什麽呢?」他的语气透出强大的信心,使人清楚感到他没有半点虚怯。李园不愧楚国第一剑手,丝毫不被他词语惹怒,微微一笑,倏地冲前,当项少龙木剑扬起,斜指往他时,又退了回去,回复先前对峙之势,距离竟无半分改变,可见李园进退的步法是如何准确,只是这点,已知纪嫣然对李园剑术的评价高於项少龙,是有根有据的。赵致心中想的是:只要项少龙剑法可比得上那龙善,这两个人加起来便足可进行刺杀任何人的密谋行动,不禁更暗怨项少龙的无情。滕翼目不转睛看着正在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的场中两人,他本有信心项少龙必胜无疑,但当看到李园先作试探的高明战略和深合法度的步法,也不由有点担心起来。最有信心的反是项少龙本人,他却绝非轻敌,而是晋入了墨氏守心的状态里,无人无我,可是敌手的意向却没有半丝能漏过他洞识无遗的观察。他知道李园在引他出击,但他却绝不为所动,若双方均不出手,那丢脸的当然不会是他这个马痴,而是夸了海口﹑心狂气傲的李园。在二十一世纪受训时,很注重战斗心理学,他现在正是活学活用,要从李园的性格把握他的弱点。李园对峙了一会後,果然耐不住颜脸和性子,泠喝一声,单手举剑过头,大步扑前,到长剑猛劈往项少龙时,左手亦握上剑柄,变成双手全力运剑,力道陡增。虽是痛恨李园的人,对他这奇峰突出的一着,亦无不叫好,而且他这剑淩厉狂猛至极,把全身功力尽聚於一劈之内,若项少龙以单手挺剑招架,极可能一招便分出强弱胜败。项少龙仍是那副静如止水的神情,只是双眉扬起,健腕一翻,竟单手横架李园此剑。纪嫣然骇得芳心剧跳,纤手掩上了张开欲叫的檀口。她曾分别与两人交手,自然知道两人臂力不相伯仲。但现在李园是双手使剑,兼且占了前冲主动之势,高下不言可知。唉!项少龙怎会如此不智。在场诸人只听李园这一剑当头劈下的破风声,就知其力道的狂猛,都有不欲再看结果的惨然感觉。李园见项少龙单剑来架,心中暗喜,全力重劈。那知项少龙的木剑忽由横架变成上挑,重重侧撞到对方若泰山压顶的剑身处。硬架变成了借力化解。李园眼看万无一失的一剑,被项少龙卸往一旁,滑偏了少许,只能砍往项少龙左肩旁的空位去。采声轰然响起。连痛恨着项少龙的赵致都忘情地欢呼鼓掌,幸好李园这时无暇分神,否则必给活活气死。人人都以为项少龙会乘机抢先主攻,岂知他反退後一步,木剑循着奇异玄妙的路线,在身前似吞似吐,飘游不定。以李园的剑法和眼光,亦摸不出他的虚实,无奈下退了开去,摆出森严门户,但气势明显地比不上先前了。滕翼放下心来,知道项少龙看准了李园要在纪嫣然面前大显神威的心态,故意丢他的脸,好教他心浮气燥,冒进失利。在战略上确是高明至极。纪嫣然再不为爱郎担心了,秀眸射出情迷倾醉的神色,看着项少龙那动人的虎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阳刚的魅力。秋阳高悬中空,照得广场的地面耀目生辉。还有一个对项少龙「情不自禁」的是龙阳君,由第一眼见到这粗豪大汉,「他」便为之心动,到此刻目睹他精采绝伦的剑法,更是颠倒,暗下决心,怎也要把项少龙迷倒成为他的情场俘虏。反之李园那些家将却愕然无声,想不到李园这麽厉害的剑法,仍不能占到丝毫上风。李园勉强收摄心神,木剑上下摆动,组织着第二轮的攻势。项少龙回剑柱地,稳立如山,动也不动。不过再没有人认为他是托大轻敌了。李园轻喝道:「想不到董兄如此高明,小心了!」斜冲往前,倏忽间绕往项少龙身後。项少龙不但没有转身迎去,还反疾步往前,到了李园刚才的位置,始转过身来,木剑遥指对手,前後弓步立定,意态自若,真有渊停岳峙的气度,一望而知他并没有因对手的战术致乱了阵脚。李园扑了个空,来到了项少龙的原站处,等若两人约好了般互换位置。观战的人大气都不敢透出一口,免得影响了场上两人僵持不下的气势。项少龙亦有他的苦处,就是很难放手大干,如此便势难有任何隐藏,说不定会给看过他出手的人,勾起了对他的回忆,那时就算宰了李园都得不偿失了。李园见两攻不下,失了耐性,再挥剑攻去,锋寒如电,狠辣无伦,又没有半丝破绽。项少龙知他是求胜心切,暗里叫妙,就在剑锋及身前,间不容发中往旁一闪,真个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且又动作潇洒,意态超逸,惹来一阵采声。李园见他躲闪,喜出望外,叱喝一声,挥剑疾劈。项少龙哈哈一笑,木剑电掣而出,决荡翻飞,一步不让地连挡对手五剑,守得稳如铁桶,且招招暗含後着变化,使李园不敢冒进。木剑交鸣声连串响起。众人都看得忘了为己方打气,只见两人剑法若天马行空,飘闪不定,既惊叹李园莫可抗御的不世剑法,更讶异项少龙鬼神莫测的招式。赵致感到这马痴就像他的为人般,叫人莫测高深,从外貌判断,事先谁也会猜想项少龙是力求主动的人,岂知真实的情况恰恰掉转过来。李园虽是主动狂攻,但却给对方似守若攻的剑招制得无法用上全力,同时对手流露出来那种坚强莫匹的斗志和韧力,更使他不由气馁,这当然也是两攻不果,气势减弱的负面後遗症,否则他绝不会有这种泄气的感觉。第六剑尚未击出,对方木剑忽地幻出数道虚影,也不知要攻向己方何处,李园心胆已怯,自然往後退避。项少龙哈哈一笑,木剑反放肩上,意态自若地扛剑而立,向退至十步外的李园道:「李兄剑法果是高明,鄙人自问难以取胜,故想见好就收,就此鸣金收兵,李兄意下如何?」李园楞在当场,俊脸阵红阵白,虽说未分胜负,但人人都见到他三次被这马痴击退,脸子怎放得下来。但若坚持再战,一来有欠风度,更要命是信心大失,已斗志全消。犹豫不定时,正担心项少龙真个打伤了李园的郭开长身而起道:「这一战就以不分胜负论,今天我等确是大开眼界了。」李园心中暗恨,表面惟有堆起笑容,与项少龙同时接受各人的道贺。纪嫣然迎上了项少龙,娇声呖呖道:「董先生自今开始,养马技术与剑法可并称双绝,不知可肯拨到嫣然下脚处,为病了的马儿调治。」人人听得艳羡不已。虽是打着看马的旗号,但际此大展神威之後公然邀约,谁都知这有石女之名的绝代红粉,再不为自己对这马痴芳心大动之情作掩饰了。正赶上来要向项少龙道贺的其他两女,给纪嫣然抢先一步,赵致大感没趣,悄悄退开,赵雅则是毫不避忌,与纪嫣然两人依傍在项少龙身边,使在场所有男性都钦羡不已。李园却是最难受的一个,本以为今天可在比武场上威风八面,却落得两名得力手下重伤,自己则是求胜不得,面目无光之局。最大的打击是纪嫣然当着他面前约会这大仇人,心中大恨,匆匆率众离去。赵霸开心得不得了,扯着项少龙和滕翼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请两位当行馆的客席教座,千万不要推辞!」赵穆叹道:「董先生和龙兄若能早到一年,项少龙那小子就休想生离邯郸了。」项少龙和滕翼交换了个眼色,都暗感好笑。扰扰嚷嚷里,项少龙终脱身出来,在众人娭妒如狂的目光相送下,带着纪嫣然与赵雅离开现场。出了行馆之後,赵雅在项少龙耳边昵声道:「现在雅儿有十足的理由迷上董马痴了!不过这厢先让给纪才女,迟些雅儿再来自己送上门来。」,语罢娇笑不已地上车离去,留下不明所以的纪嫣然与项少龙等人站在门口。第四章、孤立无援纪嫣然在项少龙﹑滕翼左右伴持中,策骑离开行馆。项少龙记起赵霸力邀他们作客席教座一事,不由想起连晋生前必是有同样待遇,所以才有亲近赵致的机会,惹起了一段短暂的爱情。赵致不知是否褔薄,初恋的情郎给人杀了,却又爱上了杀了她情郎的自己,而他偏因荆俊的关系,不敢接受她的爱意,可是若因此使她愤而投入了李园的怀抱,却又是令人恼恨的事。李园绝不会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人太自私了。回到热闹的市中心区,滕翼道:「我想到藏军谷看看他们,今晚可能来不及赶回来了。」项少龙点头答应,顺口问道:「派了人回去见老爹没有?」「老爹」就是吕不韦的代号。滕翼答道:「前天就去了!」向纪嫣然告罪後,迳自往城门方向驰去,他们都被发给了通行令,随时出入城门都不会有问题。纪嫣然此时才醋劲大发,娇嗔道:「刚刚赵雅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人家要知道!」项少龙连忙把所有原委向纪嫣然和盘托上,才让这绝代美女化嗔为喜,更为了赵雅这般牺牲感佩不已。纪嫣然心情大好之下,忍不住撒娇道:「人家要你陪我漫步逛街,你会答应否?」项少龙欣然应诺,先策马回府,才并肩步出府门,随意漫步。走了半晌,纪嫣然便大吃不消,皆因街上无人不见而惊艳,使她很不自在,迫得她扯着项少龙溜返了借作居停的大宅。主人邯郸大儒刘华生正和邹衍在下棋,见两人回来,都非常欢喜。刘华生和邹衍原来是认识了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当纪嫣然就像女儿般,大家言笑甚欢。邹衍一直未有机会与项少龙叙旧,嘱纪嫣然代他接下棋局,与项少龙步入幽静的後园里,叹道:「自平王东迁,群龙无苜的局面已有五百多年了,兵灾连绵,受苦的还不是群众百姓,幸好出了你这新圣人,才有偃兵之望。」项少龙现在再不敢以胡说八道对待这智者的五德始终学说,因为的确若没有他项少龙,根本就不会有统一六国的秦始皇。但亦不知如何回答他,惟有默言无语。邹衍沉醉在广阔的历史视野里,柔声道:「我知少龙是个追求和平的人,但若要得到真正的和平,则只能以战争来达致这目标,舍此再无他途,否则七国如此转战不休,迟早会给在西北虎视耽耽的外族再逞凶威,入侵中原,像蝗虫般摧毁我们的文明。」项少龙怵然一震,邹衍这番话就像当头棒喝,使他想起以前未想过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在蓄意逃避参与任何攻城掠地的战争。却没有想过长痛不如短痛,以战争为大地带来和平。这还有点是基於自己是外来人的心理。但问题是事实上他的而且确成为了这时代的一份子,自然应负起对这时代的责任。就算秦国不出兵征战,六国亦不会放过秦人,这根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与其任由战火无限期地蔓延下去,甚且引至外族入侵,不如利用秦人的强势,及早一统天下,若由他领兵征战,至少可把无谓的杀戮减至最少,人民受的苦楚亦减轻多了。想到这里,不由心动起来。邹衍凝神打量了他一会後,微笑道:「天地间千变万化,始终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运动,轮流兴替。天是五行,人亦是五行,外象功用虽千变万化,骨子里仍是同一物事。故而天人交感,每当有新兴力量,两德交替时,必见符瑞,符瑞所在,便是新时代的主人所在。例如周文王时,有赤乌衔丹书飞落周社,开展周室大一统的霸业,正是应时运而来之祥瑞。」项少龙忍不住道:「然则现在又有什麽符瑞出现呢?」邹衍欣然道:「记得老夫曾向你提过新星的出现吗?半年前少龙离赵往秦,那粒星立即消失无踪,在老夫大感不解时,天图上秦境的位置竟出现了另一粒更大更明亮的新星,光耀夜空。现在老夫已能肯定统一天下者必是秦人,且与少龙有直接关系。」项少龙愕然无语,愈发不敢轻视这古代的天文噬瀚威了。邹衍伸手搭在他肩头上,语重心长道:「为了天下万民的福祉,少龙你必须促成秦人的霸业,否则说不定那颗新星又会暗淡下来。不要理别人如何看你,只要抓紧理想,尽力而为,才没有辜负上天对你的期望。一统天下必是由你而来,老夫可以一言断之。」项少龙心头一阵激动,至此才明白邹衍的襟怀是多麽旷阔,充满着悲天悯人的热情。他的想法是针对着实际的情况出发,不像孔孟般整天只论仁义道德,而铁般的事实正指出「周礼尽在鲁矣」的鲁国最後只落得亡国之恨。在这战争的年代里,只有以武止武一途。邹衍道:「嫣然一直有这个念头,希望能扶助明主,统一天下,达到偃兵息戈的目标。」项少龙心中苦笑,要达到这目标的路途漫长而艰苦,不过没有大秦,亦不会有接踵而来的两汉昇平局面,更不会有强大的中国出现在二十一世纪里。想到这里,猛下决心,决意抛开独善其身的想法,看看是否可为小盘帮上点忙。同时也暗叹了一口气,对他这视战争为罪恶的人来说,要一下子把思想改变过来,真不容易。这时纪嫣然和刘华生并肩走了出来。邹衍笑问道:「这一局滕负如何?」纪嫣然赧然道:「刘大儒见嫣然无心恋战,放了人家一马!」众人笑了起来。那刘华生并不知项少龙底细,只当他是马痴董匡,笑谈两句後,与邹衍回去继续争霸棋盘,纪嫣然则喜孜孜地领着项少龙回她寄居的小楼去。两名俏婢启门迎迓,项少龙认得她们,涌起亲切的感觉。纪嫣然带他登楼入室,挥退侍女後,坐入他怀里,送上热辣辣的香吻。两人均涌起销魂蚀骨的感觉。纪嫣然故作肃容道:「董兄!敢问何时才可正式迎娶嫣然过门?」项少龙笑着答道:「纪小姐既有此问,唔!让我先验明是否正货?」探手便抚上她的酥胸。纪嫣然软倒在他怀里,不依道:「人家是说正经的,见不到你时那种牵肠挂肚实在太折磨人了。」项少龙深切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恋,但想到赵雅也是如此,叹了一口气道:「若所有人都知道我得到了你,甚至与你双宿双栖,我会变得寸步难行。那时人人都会注意着我们,嫣然你也势将失去了你超然於男女情欲的地位和身分,对我今次来邯战的行动将会大大不利。」纪嫣然这些日子来为情颠倒,其他都抛诸脑後,这刻得项少龙提醒,思索起来,点头道:「嫣然太疏忽了,忘了你是身处险境,人家现在明白了!」两人商量了一会後,依依分手。项少龙安步当车,回到行馆。乌果在入门处把他截住道:「雅夫人和致姑娘都在等候三爷,我把她们分别安置到东轩和西轩。」项少龙一听下立时头大如斗,正事尚未有任何头绪,但男女间的事却是纠缠不清,不禁英雄气短,思忖片刻,决定了先见赵致。他步入西轩时,赵致又乖又静地坐在一角发着怔,听到足音垂下头去,不知是要表示仍在恼他,还是因被他目睹任李园轻狂而羞愧。项少龙来到她身旁隔几坐下道:「致姑娘不用陪李园吗?」赵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咬着唇皮问非所答道:「师傅着赵致来请董先生到武士馆一趟。」项少龙心内明白她只是藉口来找自己,否则赵霸怎会遣个美丽的女徒独自来约他,那并不合乎礼节。叹了一口气道:「过两天好吗?现在我的心很烦。」赵致仍低垂俏脸,以蚊蚋般的声音道:「有什麽好烦呢?今天你既大显威风,又嬴得纪才女的青睐,我还以为你不会那麽早回来呢?」项少龙忽然明白了她来找自己的心意,是要向他显示并没有从了李园,对这心高气傲的美女来说,实是最大的让步了。亦可见她对自己是到了不克自持的地步。赵致缓缓抬起俏脸,凄然地看着他道:「打我骂我都可以,因为是赵致不对。」项少龙心中叫糟,当一个美人儿心甘情愿让你打骂时,就等如是任君处置。假若自己仍断然拒绝,她除了自杀外便再没有可挽回颜面的方法。不禁头痛起来,长身而起。赵致惶然看着他。项少龙道:「致姑娘在这里坐坐,我顷刻再来。」匆匆离开往东轩去。赵雅正凭窗呆望着外面的花园,夕照下花木更带着浓重的秋意。听到他的足音,赵雅转过身来,含笑看着他道:「纪才女没有找你留宿度夜吗?」项少龙苦笑道:「早上才跟你说过我的处境,现在就来跟我吃醋啦?」赵雅娇媚一笑,叹道:「今天董马痴大显神威,打动纪才女与雅而芳心的英勇事蹟已经传片邯郸,雅儿现在终於可以顺理成章地向你投怀送抱哩!」项少龙心中也是叫苦,在正有着那麽多急待完成的事情等着他之际,那还有空去应付她与纪嫣然身边那些嫉妒若狂的男人。赵雅婀娜多姿地往他走来,到了高耸的胸脯差点碰到他时,才仰脸望着他无限温柔地道:「雅儿今晚留下不走了。」看着她檀口吐出这麽诱人的说话,感受着她如兰的气息,项少龙确是抵受不住。赵雅踏前小半步,娇躯立时贴入他怀里,耸挺的酥胸紧迫着他,意乱情迷地道:「可以吗?」项少龙一震醒来,暗忖刚刚才拒绝了纪嫣然,如果赵雅留下来被她知道,那就真的惨了!连忙抓着她的香肩,振起坚强的意志,免得受不了她酥胸的惊人诱惑。看着她摆明车马,任君品尝的浪荡样儿,项少龙心动的要命,可是又有太多性命交关的事要处理,眼光放肆地落到她不住起伏耸动的豪乳,轻声在她耳边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赵雅听得心神俱醉,热泪盈眶,献上溢满浓情蜜意的热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犹自浅浅低吟着这两句令人荡气回肠的情诗。项少龙送走赵雅後,连忙回内宅更衣,同时使人把久候的赵致请入内堂。他有点口渴,着人冲了两盅热茶,与赵致对坐厅中品茗。赵致有点受宠若惊,不时偷看着他。项少龙心中一热,暗忖若要占有她,她定然不会拒绝,就只这个诱惑的想法,他便要费很大的理性才能勉强克制着才被纪嫣然跟赵雅挑弄起的莫大冲动。这时的赵致,另有一股楚楚可怜的神态。事实上连他亦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动这美女,只是为了荆俊的理由似未够充分,因为她显然没有爱上这小子。赵致轻轻道:「那奸贼入城了!」项少龙一时没会过意来,不解道:「奸贼?噢!你在说田单?」赵致垂头道:「我真怕柔姊会不顾一切去行刺他。」项少龙吓了一跳道:「你须劝她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否则会悔之不及。」赵致喜道:「原来你是关心我们的。」项少龙知道无意间泄露了心意,苦笑道:「由始至终董某都关心着你们。」赵致俏脸重现生机,白他一眼道:「但为何你又处处要对人家泠淡无情呢?」项少龙没好气道:「那晚鄙人一心以为可与致姑娘共品交欢喜酒,却落得弩箭指背,差点小命不保,还要我对你怎样多情呢?」赵致乃黄花闺女,听他说得如此坦白,俏颊生霞,但又是芳心窃喜,赧然道:「对不起!那只是一场误会,赵致现在向你叩头赔罪好吗?」竟真的跪了下来。吓得项少龙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扶着。赵致任他抓着香肩迫着坐了起来,满脸红晕地横了他无比娇媚的一眼,幽幽道:「不再恼人家了吗?」项少龙感到她的娇躯在他手里像吃惊的小鸟般抖颤着,怜意大生,柔声道:「姑娘何苦如此?」赵致两眼一红,凄然道:「赵致幼逢不幸,家散人亡,柔姊又整天想着报仇雪恨,所以人家的脾气有时不大好,以致开罪了先生。」项少龙更是心生爱怜,暗忖其实她所有无情硬话,全是给自己迫出来的。忍不住一阵歉疚,腾出右手挑起她巧俏的下颚,微笑道:「不要说谁对不起谁了,总之由现在开始,旧恨新仇,全部一笔勾销如何?」赵致俏脸红霞更盛,垂下秀长的睫毛,半遮着美眸,在他手上轻轻颌首答允。那种少女的娇姿,谁能不怦然心动。项少龙忍不住凑过嘴去,在她香唇上浅浅一吻。赵致娇躯剧震,连耳根都红透了,反应比项少龙那天在马背上强吻她时,还要激烈。项少龙冲动得差点要把她按倒蓆上,合体交欢,不过灵台尚有一丝清明,勉强放开了她,问道:「田单在什麽地方落脚,跟他入城的有多少人?」赵致听到田单之名,泠静过来道:「他住进了赵宫里,多少随从就不清楚,不过通常无论到那里去,总有很多亲卫贴身保护着他。」又道:「今晚赵王会设宴欢迎这奸贼,各国使节都在被邀之列。」项少龙立知又没有自己的份儿,现在赵王是摆明碍着李园,要故意泠落他了。赵致有点羞涩地道:「先生可否去劝柔姊,我看她会肯听先生的话。」项少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善柔冒险去行刺田单,爽快地站了起来道:「好吧!我们这就去见你姊姊。」项少龙与赵致才策马驰出行馆,一骑由远而近,大叫道:「董爷留步!」两人愕然望去,赫然是蒲布。项少龙趁机向赵致道:「你先返家中等我!」赵致柔顺地点头,迳自离去。蒲布来至身旁,喘着气道:「侯爷请董先生立即往见!」项少龙点头答应,随他往侯府赶去。他几次想向蒲布表露身分,但最後都苦忍住了。半年前和半年後,人的心态说不定会起了变化。项少龙在侯府的密议室见到了赵穆。这奸贼神色凝重,劈面就道:「李嫣嫣真的生了个太子出来!」项少龙好半晌才会意过来,一震叫道:「不好!」赵穆捏拳顿足道:「今趟真是给这小贼占尽便宜,他可以公然成为国舅爷,爹爹却要担心给楚王知道那是他的儿子,就此一点,爹已尽处下风。更何况李嫣嫣对爹根本只是利用而没有任何情义,现在登上後座,要操纵楚王更是易如反掌。李园在楚国就可以风得风,要雨得雨了。」项少龙想起了李园的人格和心术,骇然道:「君上危险了?」赵穆忧色重重道:「你也看出了这点,现在李园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爹,若我是李园,首先要对付的人就是楚王。大王体质一向不好,只要李嫣嫣诱得他旦旦而伐,保证他捱不了多久。楚王一去,李嫣嫣和李园就可名正言顺通过那小杂种把持楚政了。爹又没有防备之心,还以为他两兄妹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那对狗兄妹要害他真是易如反掌呢。」项少龙泠然道:「唯一之法,就是趁李园回国时,由我假扮马贼把他干掉,那就可一乾二净了。」赵穆脸上阴霾密布,久久没有说话,最後才吐出一口气道:「恐怕没有那麽容易,李园本身剑术高强,今次随来的家将侍从接近五百人,实力比你更雄厚,而且他现在声价十倍,孝成王必会派军送他回楚,途经魏国时魏人也不会疏於照顾,你若鲁莽动手,必不能讨得好处。」项少龙心中暗笑,你这奸贼既有此说,自是最好,省了老子不少麻烦。赵穆显然非常苦恼,唉声叹气後,断然道:「你有没有其他应付良方?」项少龙故意道:「让我立即赶回楚国,向君上痛陈利害,好教他妥为预防。」赵穆不悦道:「那末这里的事谁给我办,而且爹连我这亲儿的话也经常不听,怎会听你一个外人的。」项少龙早知他是个自私得只认利害,不顾亲情的人,所以绝不肯放他走。但如此摆摆姿态,可令赵穆更信任他。沉声道:「那我们就须加快行动,否则没有了君上的支持,侯爷纵使登上王位也会惹来别国干预。」赵穆脸容深沉,皱眉道:「本候想你为我查清楚一件事。」项少龙道:「侯爷请吩咐。」赵穆颓然道:「孝成王这半年来,对我泠淡多了,像最近几次和李园密议,又如今天接见田单,都不让我参与,其中自是出了点问题。」项少龙对此也感奇怪,只是没有深思,随口道:「是否因郭开在搬弄事非?」赵穆不屑地道:「郭开算是什麽东西,那有能力离间我和孝成王,我怀疑的是赵雅。因我坏了她和项少龙的好事,所以一直含恨在心,只是想不到有什麽把柄落到了她手里,使孝成王对她深信不疑。」项少龙心理暗笑,知道自己曾告诉赵雅,赵穆乃楚人派来的间谍这件事。看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赵雅把此事密告了孝成王,使孝成王动了疑心。於是把郭开由赵穆处收买过来,让他掉转枪头对付赵穆。说不定连乐乘都背叛了赵穆,否则孝成王怎安心让乐乘继续掌握邯郸城的军权。原本简单的事,忽地变得复杂无比。像赵穆这种长期掌握实权的大臣,即使赵王要动他,亦非一蹴可就的事。必要按部就班的去削他的权力,不让他参与机密,离间依附他的其他大臣将领,否则便会横生祸乱。尤其在乌家一役後,赵国再经不起另一次打击了。项少龙自问若与孝成王掉换位置,最佳之法莫如抛除成见,设法把廉颇或李牧其中之一调回邯郸,那就可稳操胜券了。赵国一天有这两个盖世名将在,谁想对付赵人恐都要付惨痛代价。不过李牧和廉颇一在北疆与匈奴作战,一个则正与燕人交锋,谁都难以抽身,否则赵穆早就完蛋了。可以说廉李任何一人回邯郸之日,就是孝成王对付赵穆的时刻。自己的处境亦非常危险,郭开并非虚言恫吓,赵穆真是连边儿都不可沾上的人,否则动辄有抄家灭族之祸,那就真是无辜了。形势的复杂还不止于此,李园现在荣陞国舅,身价一日间暴涨了百倍,孝成王更要看他面色做人,谁说得定这昏君会不会忍痛牺牲自己这养马人来讨好他呢?想到这里,更是头痛。赵穆见他神色凝重,忽明忽暗,还以为他与自己忧戚与共,压低声音道:「我看赵雅对你动了春心,以你的才智,定可由她处探出口风,看她究竟抓着我什麽破绽,若事情不能补救,我们只好杀掉那昏君,只要能控制邯郸,就可以从容对付李牧和廉颇两人了。」项少龙心中檩然。听这奸贼的口气,似乎颇有一套把持朝政的方法,并不急於自己登上王位,心中一动,立时想起了晶王后。赵穆既懂用药,又能随意进出深宫,把这久旷怨妇弄上手可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有她与赵穆狼狈为奸,把持朝政,确非难事。乘机问道:「真个有起事来,邯郸有什麽人会站在侯爷这一方?」赵穆犹豫顷刻,道:「真能助我的人只有乐乘和几个由我一手提拔的大臣将领,幸好有你来了,加上我的二千家将,要攻入王宫都不太困难,不过这只是下下之策,若换了以前,我要杀孝成王真是举手之劳,包保事後没有人知是我做的手脚,但现在他处处防我,就非那麽容易了。」接着兴奋起来道:「你现在应清楚项少龙是谁了吧!」项少龙吃了一惊,点头应是。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自己。赵穆道:「我刚接秦国来的密告,项少龙正率人来此报仇,待会我就入宫见孝成王,陈告此事。任项少龙其奸似鬼,也猜不到咸阳竟有与我互通消息的人。」项少龙很想问他那告密的人是谁,随即压下这不智的冲动,故作惊奇道:「项少龙和我们的事有什麽关系?」赵穆道:「关系就大了,像你和那龙善两人,体型均与项少龙非常相近,只要佩多把木剑,便可冒充他刺杀孝成王,倘再解决了逃走的途径与时间,那事後谁都以为是项少龙干的好事,我们就可开脱关系了。」项少龙暗呼好险,表面上则拍案叫绝道:「君上想得真周到,只要孝成王离开王宫,让我预先知道时间地点,鄙人必能做得妥妥当当,包保不留下任何把柄。」赵穆兴奋起来道:「由今天开始,我们若无必要,就尽量不要碰头。你也要小心点李园,现在不但孝成王对他另眼相看,田单知他成为国舅後,也撇开了我而转和他接近。你或者尚未清楚田单,这人比信陵君更要厉害,绝非易与。」项少龙今趟真是烦上加烦。在争夺鲁公秘录一事上,他早察觉到楚人和齐人一直秘密勾结,力图瓜分三晋,现在李园既有机会成为楚国最有权势的人,田单有因利害关系加以笼络巴结。这亦使自己的处境更是危殆。若被李园和田单两人一起向孝成王施压,他的小命更是随时不保了。有什麽方法可应付这艰难的险局呢?赵穆又千叮万嘱他去向赵雅探询口气,才让他离开。项少龙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勾引」赵雅了。赵穆在邯郸广布线眼,若知他未使力追求赵雅,必会心中起疑。同时更另有隐忧,若赵王把他上次离邯郸前曾将与赵穆联络的楚使抓起来一事漏了出来,辗转入到赵穆之耳,以他的精明厉害,必可从中看出自己很有问题。又想起了郭开,他曾说过找自己去逛宫妓院,但却一直没有实践诺言,可能正是因李园成了新贵,所以孝成王态度再改,郭开这种趋炎附势之徒,对他自是避之则吉了。忽然间,他感到在邯郸优势尽失,变成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人。第五章、坦然相对项少龙策骑离开侯府,心中一片茫然。刻下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秋风吹来,不由涌起一阵寒意。滕翼已离城到了藏军谷,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欠奉,又不宜去见纪嫣然,怎麽办才好呢?想起了赵致跟赵雅,心情好了点。对他来说,每逢在心情苦恼的时候,唯一的避难所就是美女动人肉体了。旋即灵光一闪,暗忖自己虽不可公然去找纪嫣然,总可偷偷地前去会她。旁观者清,她说不定可为自己想到办法,好安渡目前的险境。想到这里,忙策马回府,换过衣装後,轻易地溜入刘府,在纪嫣然的小楼找到了这俏佳人。纪嫣然见到他,欢喜若狂,一番唇舌交缠後,项少龙把从赵穆处听来的事,不厌其详地告诉了她。这美女伏在他怀里苦思良久,才坐直娇躯道:「嫣然想到一个办法,虽是不大甘愿,但却感到是应付目前难关的唯一可行之道。」项少龙心感不妙,连忙问计。纪嫣然道:「最近李园行为失常,全是因嫣然之故,他对你的最大心结,亦因嫣然而起,所以只要我明示对你没有兴趣,还与他虚与委蛇,再设法使他感到若以卑鄙手段对付你,我会以後都不再理睬他,那他虽然恨你,也不敢贸然加害你了。」项少龙大感泄气,道:「这怎麽行,最怕是弄假成真,李园这种人为求目的,往往不择手段,像韩闯便给了我一瓶春药,要我用来对付你。」纪嫣然怒道:「韩闯竟然这麽无耻!」定了定神後,搂紧他道:「放心吧!嫣然早应付惯各种心怀不轨的男人,对付用药更别有心得,包保不会让李园得逞。何况人人均知嫣然不肯与人苟合,李园若想得到我,只有明媒正娶一途,那应是到楚国後的事了。」项少龙更感不妥,道:「现在他变了国舅,自然急於回楚国培植势力,好对付春申君黄歇,若他提出要把你带回楚国,你若不肯依从便会露出底细了。」纪嫣然道:「拖得一天就是一天,现在邯郸人人争着巴结李园,你的境况也愈来愈危险,若不急急稳住李园,可能明天都过不了。希望合纵之约没有这麽快拟好,那李园就不能在短期内离赵回楚了。」项少龙暗忖最佳之策,莫如立即逃走,不过活擒赵穆的任务势将没法完成,回去怎样向吕不韦和庄襄王交待呢?赵妮跟舒儿她们的仇怨更是无法得报,为公为私,他也不可在这眼看成功的时刻打起退堂鼓。猛一咬牙道:「如此难为嫣然了!」话尚未完,女婢来报,李园来找嫣然一道往赵宫赴宴。项少龙心底不舒服之极,心头滴血的溜了出去。项少龙刚抵竹林,那头大黄犬吠了起来。他今次循正门入屋,由赵正迎他进内,这老儒扯着他喟然道:「劝劝小柔吧!她从不肯听任何人的话,田单的运势正如日中天,老夫实不愿见小柔作那飞蛾扑火的愚蠢行为。」项少龙叹道:「但我也没劝服她的把握。」赵正道:「她表面虽摆出恼恨你的样子,但老夫却看出她常在想念你,这几天她不时露出前所未有的惆怅神色,更会不时使性子,显然都是为你气恼呢。」项少龙想起那晚她被自己压伏在地上时,下裳敞开,露出那对雪白浑圆的美腿,不由吞了口涎沬,朝後进走去,奇道:「你们没有书僮婢仆的吗?」赵正道:「老夫爱静,晚饭後婢仆都到了书院那边留宿,这对小柔也方便点,她是不可以露面的。」项少龙这才恍然。赵正把他送到天井处,着他自己进去。项少龙抛开烦恼,收摄心神,来到门前,刚要拍门,门已拉了开来,换上荆钗裙布,又是另一番动人风姿的赵致像守候夫郎回家的小贤妻般,喜孜孜道:「董爷请进来!」他忍不住狠狠打量了她几眼,才步入小楼的厅堂。赵致给他行了一轮注目礼,不但没有怪他无礼,还喜翻了心儿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楼上道:「姊姊在上面,你去找她好吗?」项少龙忍住先与她亲热一番的强烈冲动,奇道:「你不陪我上去吗?」赵致妩媚地笑道:「人家正在弄糕点来奉侍你这位贵客,希望藉此使你高抬贵手,再不要惩治得人家太厉害,别忘了赵致曾说过任你打骂嘛。」项少龙给她的媚态柔情弄得欲火大作,更不忍再次伤害她。并知道自己愈来愈对赵致两姊妹泥足深陷。这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女的遭遇又这麽令人生怜,只是男人保护女人的天性,已足令他疼怜她们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项少龙顺手在赵致脸蛋轻狂地拧了一把,才拾级登楼。赵致则红着俏脸回去弄她的糕点。他来到了那天与两女纠缠的楼上小厅,却看不到善柔,目光扫处,右方两间房子,其一门帘深垂,另一显是无人在内。项少龙故意脱掉长靴,才往门帘处走去。房内传来善柔冰泠的声音道:「谁?」项少龙应了声「我」後,掀帘进房。善柔只是靠在秀榻另一边的长几上,正坐起身,在烛光的映照中,玉颊朱唇,加上有点散乱的秀发,竟有股从未在她身上得见的娇怯慵倦的动人美态。项少龙虽见惯美女,也不由双目一亮。善柔望往他时的眼神很复杂,自然地举手掠鬓,站起身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几晚都睡得不好,刚才靠着小歇的,竟睡着了。」项少龙还是首次看到这美女风情无限的一面,暗忖在她坚强的外壳里,实是另有真貌。若非亲耳听到,谁猜得出她能以如许温柔的语调说话。善柔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俏脸微泛红霞,但语气却回复了平时的冰泠,不悦道:「董先生请在外面稍等,待我梳理好後……」项少龙打断了她道:「那用梳理,柔姑娘现在这样子是最好看了。」善柔美丽的大眼睛不解地眨了几下,却没有坚持,泠泠道:「你真是个怪人,衣发不整还说更好看。好吧!到外面才说罢。」正要跨过门槛,步出厅堂,倏地停下,原来项少龙大手一撑,拦着去路,若她再前移两寸,酥胸就要撞上对方粗壮的手臂。善柔一点都不明白他为何拦着房门,不让她走出去,一时忘了抗议,只是愕然望着他。项少龙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她如此放恣,却知道若没有合理解释,这美女刺客绝不肯放过他。随口道:「是否无论我怎麽说,都不能打消你要行刺田单的决定吧?」善柔果然给他分了心神,徐徐道:「你并不是我,怎会明白我的感受?那时赵致还小,印象不深,但我却亲眼看到爹娘兄姊和所有平时爱护我的亲人忠仆,给铁链像猪狗般锁成里许长一串的长队,被那些狗贼兵赶押回齐国去,由那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杀死赵穆和田单。」项少龙点头道:「那确是人间惨事,假如你只可杀死赵穆和田单其中一人,你会选谁呢?」善柔显然从未想过这问题,秀眸忽明忽暗,好一会才道:「我会杀死赵穆。」项少龙松了口气,但也大惑不解,道:「田单不是罪魁祸首吗?」善柔露出悲愤的神色,咬牙切齿道:「若非赵穆,我的亲族就不会遭此灭门惨祸,最可恨他是以朋友的身分出卖我们,行为卑鄙,只为了讨好田单,就做出了这伤天害理的事。」项少龙柔声道:「好吧!你若你能答应没有我同意,绝不轻举妄动,我就助你刺杀赵穆,又让你们姊妹重聚,你肯答应吗?」善柔大感意外,现出迷惑之色,打量了他好一会後,忽地向他直瞪眼睛,射出冰泠的寒芒,泠泠道:「你根本没有理由来帮助我们,上趟连小致在未得我同意下,提出两姊妹都从了你的条件,都不能打动你,为何现在突然又改变了心意,你不怕毁了你在邯郸刚刚开始的事业吗?」项少龙大感难以招架,这善柔因己身的遭遇,长期处於戒备的状态中,绝不轻易信人。自己若没有令她满意的答案,怎能取得她信服,遑论还要得到她的合作。看来唯一之法,就是揭开自己是项少龙的身分了。但那会带来什麽後果,他真的无法知道。思忖间,他的目光无意落到她一对赤裸的纤足上,只见肤色圆润,粉致生光,极具动人美态,不由发起怔来。就在此刻,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胁下,善柔寒若霜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你连骗人的话都找不到吗?我早和致致说过,你只是垂涎我们姊妹的美色,才不将我们举报,现在终泄出底细了。哼!她还为你辩护呢。」项少龙知她为了报仇,心态有异常人,但仍想不到她会动辄就出刀子,不过此刻却有直觉感到她不会不给他辩白机会,就杀死自己。摇头苦笑:「若你知道赵穆怎样在赵王跟前搬弄是非,说我会影响赵楚的帮交,到现在我投闲置散,一心要离开赵国,便知我绝对有助你对付赵穆的理由了。」善柔一瞬不瞬瞪了他半晌後,收起了匕首。项少龙这番话真真假假,但孝成泠落这董匡的事,善柔早从赵致处得到消息,只想不到和赵穆有关,倒相信了大半。善柔忽地把娇躯前移少许,让充盈着生命感觉的丰满酥胸轻轻地抵在这男人的手臂上,带点羞涩地道:「若你真能助我们杀死赵穆,善柔便是你的人了。」项少龙感到无比的刺激。他和这美女并不存在与赵致间的「荆俊问题」,使他可放心享受与她任何肉体的接触。更要命的是这善柔平时既泠又狠,一副永不肯驯服的样儿,忽然竟万般柔情地来引诱他,格外使人魂为之销。但他若按捺不住,立即和她成其好事,她定会瞧不起自己。强制自己不为所动道:「董某要讲在前头,柔姑娘若将自己作为一种交易,那可免了,我董匡岂是这种乘人之危的卑鄙之徒?除非柔姑娘真心爱上董某,心甘情愿相从,否则董某绝不占姑娘便宜。」善柔呆了一呆,并没有移开酥胸,反不自觉的更挤紧了点,项少龙虽很想挪开手臂,可是却欠缺那种超人的意志和定力。一时两人处在一种非常微妙和香艳的接触里,谁都不愿分开或改变。善柔皱眉道:「那你究竟为什麽要陪我们干这麽危险的事?」项少龙爱怜地瞧着她轮廓若清山秀水般美丽的玉容,柔声道:「主要是我真心欢喜你们,也为了我的好朋友,他就是善兰的夫婿,将来你们见到善兰时,就会明白一切的了。」足音响起。两人齐吓了一跳,项少龙挪开碰搁在双峰之间的手臂,善柔则乘势走出房外。项少龙随在善柔背後,见到赵致捧着煮热了的酒和香气四溢的糕点,笑意盈盈登上楼来。善柔把一个几子移到小厅堂中间,项少龙见两女人比花娇,大动浪漫之情,把挂墙的油灯摘下,放在几心,俨如烛光晚会。三人围几而坐,赵致殷劝地为各人斟上热气腾升的醇酒,登时香气四溢。赵致再递上糕点,甜笑道:「董先生尝尝赵致的手艺,趁热吃最好了。」项少龙记起尚未吃晚饭,忙把糕点送入嘴里,不知是否因饥肠辘辘,只觉美味无比,赞不绝口,赵致的笑容更明媚了。善柔吃了一小块便停了下来,待项少龙大吃大喝一轮後,以出奇温和的口气道:「董先生可是已有定计?」项少龙知道若不抖露一手,善柔绝不肯相信他,淡淡道:「赵穆正密谋作反,你们知道吗?」两女面面相觑。善柔道:「你怎会知道,不是刚说赵穆要陷害你吗?」项少龙暗忖要骗这头雌老虎真不容易,故作从容道:「其中情况,异常复杂。」忽地皱起眉头,默然不语。两女大感奇怪,呆看着他。项少龙心中所想的是应否索性向她们揭露身份,既不用大费唇舌,又免将来误会丛生。现在形势已非常明显,只凭善兰的关系,两女便不会出卖他们,何况这对姊妹花都对他大有情意,赵致更是同时爱上他两个不同的身分。善柔怀疑地道:「你是否仍在骗我们,所以一时不能自圆其说。」赵致道:「柔姊,董先生不是那种人的。」善柔怒道:「你让他自己解释。」项少龙猛然下了决定,只觉轻松无比,仰後翻倒,躺在地席上揉着肚皮道:「致致的糕点是天下间最可口的美食了。」善柔气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快回答我的问题。」项少龙两手摊开,伸展长腿,由几下穿了过去,刚好碰到善柔盘坐着的一对小腿。善柔移开嗔道:「再不答我便杀了你。」项少龙指着脖子道:「你拿剑架在这里,我才把真相说出来。」两姊妹对望一眼,都大感摸不着头脑,这人的行事总是出人意表,教人莫测高深。项少龙乘两女视线难及,先背转身,伏地撕下面具,才倏地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另一块糕点,大嚼起来。两女初时仍不为意,待到看清楚他时,都骇得尖叫起来。善柔往後退开,拔出匕首,回复了那似要择人而噬的雌豹恶样儿。赵致则目瞪口呆,不能相信地看着他。项少龙一膝曲起,支着手肘,悠闲自若地拿起酒杯,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两女道:「我的确一直在骗你们,但应谅解我的苦衷吧!」赵致平复下来,代之而起是满脸红霞,直透耳根,垂头不胜娇羞地大嗔道:「项少龙,你害惨人了,赵致还有脸对着你吗?」项少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妒忌董匡的,更何况他尚未真对你做过什麽坏事。」赵致又气又羞,说不出话来,但谁都看出她是芳心暗喜。善柔忽地娇笑起来,收起匕首,坐下来道:「你这人真厉害,整个邯郸的人都给你骗了。」项少龙又把面具戴上,回复了董匡的样子,两女惊叹不已。善柔向赵致道:「他这个样子似乎顺眼一点。」项少龙啼笑皆非,伸了个懒腰道:「现在不用怀疑我为何要杀赵穆了吧!不过我却觉得一剑把他干掉实太便宜他了,所以要把他活捉回咸阳受刑,希望两位姑娘不会反对。」两女均愕然望着他。项少龙道:「善兰被齐人当礼物般送了给吕不韦,幸好吕不韦转赠了给我,她和我的好兄弟滕翼一见锺情,已结成夫妇,非常恩爱。」转向赵致道:「今天连败李园两名手下的就是滕翼,现在你应明白他为何叫龙善了。」善柔喃喃念着「一见锺情」,显是觉得这词语新鲜动人。赵致恍然,又垂下螓首道:「荆俊在那里?」项少龙为荆俊燃起了一丝希望,诚恳地道:「致姑娘是否对我这兄弟很有好感呢?」赵致吓得抬起头来,怕项少龙误会似的脱口道:「不!人家只是当他是个爱玩的顽童吧了!但他是个很热心的人哩!」项少龙的心沉了下去,亦知爱情无法勉强,荆俊只好死了这条心。善柔知他是项少龙後,大感兴趣,不住看着他道:「下一步该怎样走呢?」项少龙扼要把形势说了出来,道:「赵穆﹑田单二人我们只能选择其一,柔姑娘刚才拣了赵穆,我们便以此为目标,只要迫得赵穆真的作反,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擒离邯郸了。」赵致已没有那麽害羞了,欣然道:「我们姊妹可以负责些什麽呢?」项少龙心中一动,说出了田贞田凤的事,道:「致姑娘可否代我联络她,好令她安心。由今天开始,若非必要,便不要来找我,我会使荆俊和你们联络。」两女同时露出失望神色。善柔倔强地道:「没有人见过我,不若你设法把我安排在身边,好和你共同策力。」项少龙大感头痛,道:「这可能会惹起怀疑,让我想想好吗?」善柔泠泠道:「若两天内不见你回覆,我便扮作你的夫人,到邯郸来找你。」项少龙失声道:「什麽?」善柔傲然仰起俏脸,撒野道:「听不到就算了!」赵致楚楚可怜地道:「那人家又怎办呢?」项少龙此时悔之已晚,苦笑着站了起来,无奈地耸肩道:「给点时间我想想吧!」赵致骇然道:「你要到那里去?」这回轮到项少龙大奇道:「自然是回家哪!」善柔泠哼道:「不解温柔的男人,致致是想你留下陪她共渡春宵呀!还在装糊涂。」善柔长身而起,往房间走去,到了帘前,才停步转身,倚着房门道:「我的房就在隔壁,只有这道帘子隔着房门,若你不怕吃刀子,就过来找我善柔吧!」言罢「噗哧」娇笑,俏脸微红的掀帘溜了进去。项少龙看着霞烧玉颊,差不自胜的赵致,禁不住色心大动,暗忖事已至此,自己也不用客气,何况赵致身世凄凉,爱情方面又不如意,自己岂无怜惜之意。横竖这时代谁不是三妻四妾,歌姬成群,只要你情我愿,谁可怪我。不过又想到在此留宿有点不妥,轻轻道:「随我回去好吗?」赵致羞得额头差点藏在胸脯里,微一点头。无限温馨涌上心头。项少龙朝善柔的香闺唤道:「致致随我回去,姊姊有何打算?」善柔的声音传来道:「人家很困,你们去吧!记得你只有两天时间为我安排。」项少龙摇头失笑,挽着赵致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