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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改编版)(卷07)作者:紫曰(frank5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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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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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曰(frank511127)字数:65314第七卷第一章、咫尺天涯在全场宾客期待中,纪嫣然姗姗而至,同行的还有当代五行学大家、老朋友邹衍。纪嫣然清减了少许,却无损她的天香国色,而且她那种秀气和清丽是无与匹敌的。赵雅和赵致都是出色的美女,但在她比对下,立即黯然失色。纪嫣然一对秀眸多了点凄迷之色,只不知是否因思念他而引致的。邹衍则是神采飞扬,伴着纪嫣然步入大厅堂。项少龙怕纪嫣然认出自己的身型,忙躲到赵霸和赵致身後。看到发呆的赵穆这时清醒过来,大步迎前,高声道:「欢迎纪才女、邹先生大驾光临。」众人都忍不住往入口处靠去,争睹这以才貌名着天下的美女项少龙反给挤了出来。赵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董先生!」此时赵穆正逐一为纪嫣然和邹衍引介与会宾客,项少龙吓了一跳,回头向身後的赵致瞧去,只见她美目射出灼热的亮光,深深地盯实自己,忙微微一笑道:「赵姑娘有何见教?」赵致轻柔地道:「先生像极赵致的一位故人哩!」项少龙松了一口气,知道荆俊只是漏了点消息,没有真的全泄露出来,装出蛮有兴趣的样子道:「那是否赵姑娘的情郎呢?」这句话明显带着调侃的味儿,他知道赵致定然受不起,最好是以後都不睬他,那就谢天谢地了。岂知赵致俏脸立时染上一层红霞,娇羞地垂下了俏脸,忽又摇摇头,走了开去。纪嫣然的笑声在人堆那边银铃轻响般传来。项少龙却是正在抹了把泠汗。这是什麽一回事?赵致不是爱上了荆俊吗?为何又像对自己大有情意的样子,那他岂非成了荆俊的情敌?她若不喜欢荆俊,为何竟给他回信呢?心乱如麻中,轮到赵雅来找他。赵雅脸上明显有着吃乾醋的神色,却装作若无其事道:「人人都争着认识纪嫣然,何故先生却避到了这儿来?」项少龙见乐乘就在附近竖着耳朵偷听,故意凑到她耳旁提高点声音道:「我这人天生对女人特别有魅力,若让纪嫣然接近了鄙人,她定会情难自禁,所以还是避开为妙。」赵雅听得却是脸红心跳,天下间敢自夸有吸引女人魅力的男人很多,但她却知道项少龙绝对是名符其实,而且自己便是被他吸引的其中之一。项少龙瞄到乐乘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听到不以为然,遂变本加厉道:「鄙人更怕和女人欢好,因为那些女人一尝过鄙人的雄风和快乐的滋味後,保证都离不开鄙人,唉!那时就真个头痛了。」赵雅更加承受不住,因为她亲身体会过与项少龙欢好时那种无可比拟的高潮,就连赵穆用最猛烈的催情药物都无法盖过。赵雅想起跟他的欢好时光,心神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只有无意识地道:「谁个男人不想得到纪才女的身心,何故独有先生例外呢?」项少龙见赵雅这般神情,眼看乐乘也被作弄得好奇心大起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人说怀璧其罪,鄙人也认为很有道理。若鄙人得到了纪才女,她又缠着鄙人不放,定会招来嫉忌,更惹来不必要的烦恼,对鄙人在此建立家业的大计最是不利。故此鄙人惟有压下色心。嘿!坦白告诉你,在楚国时,鄙人都每晚无女不欢哩!」赵雅听得粉脸通红,感到跟项少龙这样演戏别有一种粗野的莫名刺激,垂头道:「先生对初相识的女子说话都是如此肆无忌惮吗?」项少龙嘿然道:「鄙人对女人一向想说什麽就说什麽,你不爱听的话请自便,鄙人就是这副德性了。」赵雅幽幽道:「先生太不顾女儿家的脸子了,谁受得起这种说话。」项少龙哈哈一笑道:「女人就像马儿,只要你把握到它们的喜好,便可驯得她们贴贴服服,任君驰骋。嘿!给董某人看中的马儿,没有一匹最後不驯服在鄙人的鞭下。」这番话更是露骨,赵雅心中竟糊涂起来,承受不住道:「先生对女人太霸道了,把人当作了畜牲般的驱策,难道半点都不理人家的感受吗?」项少龙暗忖赵雅怎麽当真起来了,应道:「对鄙人来说,马儿比女人好驯多了,女人心思忒多,又爱吃醋,难搞的很。」赵雅被他这些话弄得心神不属,只想赶紧名正言顺地被他「勾引」成功,一慰相思之苦。项少龙这时发觉到赵致正在人堆里偷偷看他和赵雅说话,促狭地向她眨眨眼睛,气得她忙别转头去。赵雅发觉了,挑眉笑道:「先生和赵致说过甚麽话?」项少龙笑道:「她是一匹野马,而夫人则是另一匹。」赵雅把这冤家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怕赵穆起疑,巴不得马上投怀送抱。那边传来赵穆的声音道:「董匡先生到了那里去,纪小姐想认识今晚的主宾哩!」众人纷纷回头往他两人望来。项少龙向赵雅打了个眼色,笑着去了。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来到赵穆身旁。纪嫣然的俏目落到他身上,立时异采连闪,但看清不是项少龙时,又神色转黯,玉容的变化清楚明显。项少龙强压下心头的激情和热火,施礼道:「董匡参见纪小姐、邹先生。」纪嫣然回复自然,礼貌地微笑道:「闻先生之名久矣,嫣然也是爱马之人,有机会定要向先生请益。」项少龙有着咫尺天涯之叹!暗忖若不把握这千载良机,与她暗通款曲,日後就要大费周章了,若她因找不到己自己,又或打听得他到了秦国而追去,那就更是失诸交臂。当下点头道:「鄙人怎当得小姐称赏,听说纪小姐良骥名疾风,可否给鄙人一开眼界?」纪嫣然和邹衍同时愕然。纪嫣然立时变得神采飞扬,明媚的秀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先生若有空,不若明早到嫣然处一行,嫣然可请教高明了。」四周的无不向项少龙投以艳羡的眼光,想不到这人因擅养马之技,便获得与这才艺双全的绝世美女亲近相处的机会。龙阳君娇声呖呖插入道:「奴家的马儿亦有几匹病倒了,董先生能否移驾一看。」这两句话又惹来另一种羡慕的目光。项少龙大感头痛,暗叫了声我的妈呀!敷衍道:「君上来此长途跋涉,马儿只是不堪劳累吧了!多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此语一出,人人都清楚项少龙不好男风。龙阳君嗲声道:「我和马儿们早休息了个多月,何况它们只是这两天才染病,先生不是爱马的人吗?如何可见死不救呢?」赵穆怕他开罪了龙阳君,顺水推舟道:「董先生怎会是这种人,明天本侯找个时间,陪董先生来访龙阳君吧」接着又向纪嫣然道:「本侯亦想见识一下能使董先生念念不忘的神骥。」项少龙和纪嫣然心中一起大骂,却又拿他没法。後者无奈道:「嫣然当然欢迎之至,侯爷就和董先生一道来吧!」人丛里的赵雅却是喜在心里。想不到项少龙即使换了个身份也能马上获得纪嫣然芳心,那自己锺情於他自是顺理成章,想到这儿,忍不住浑身火热,恨不得立即扑入心上人的怀中,一偿久别的高潮。赵穆道:「宴会应开始了,纪小姐请入席。」纪嫣然按捺不住,向邹衍打了个眼色。邹衍这老狐狸那还不会意,笑道:「嫣然和董先生都是爱马的人,今天得此良机,不若老夫和董先生调换席位好了。」今次连赵穆都醋意大盛,不过人人都知纪嫣然一向对奇人异士有兴趣,却全与男女之私无关,那会想到两人确有私情。项少龙压下心中的兴奋,欣然道:「这真是求之不得,只怕鄙人识见浅薄,有污纪小姐清听。」纪嫣然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众人都呆了,再柔声道:「应是嫣然受宠若惊才对。」不敢再看项少龙,转身随赵穆的引领朝左方最前的一席盈盈行去。水绿配玉白的仕女服和乌黑闪亮的发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项少龙入席後,才发觉仍是难以说话,一来因两人相距达五尺之遥,更因两人身後都立着漂亮的侍女,殷勤服侍,累得他们空有万语千言,都难以倾诉。对席坐的是赵穆和赵雅,後者正哀怨自己无法像纪嫣然般坐在情郎身旁。赵穆则以为赵雅因自己强迫她去接近项少龙,心生埋怨,反不以为异。近百张几席坐满了人,甚为热闹。邹衍则与郭开同席,言笑甚欢。纪嫣然坐下後,亦感没有机会与项少龙说话,因她乃宴会的众矢之的,人人都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使她应接不暇。有两对眼睛不时飘到项少龙身上来,一对属於居於下首一席的龙阳君,另一则是与赵霸同席於对面赵穆数下来第五席的赵致。先前不将他放在心上的平山侯韩闯,见到项少龙竟得到与纪嫣然同席的殊荣,狠狠盯了他几眼。这时有人向纪嫣然问道:「不知对纪小姐来说,世上最能令你动心的事物是什麽呢?」众人都大感有趣,定神看着纪嫣然,看她如何回答。纪嫣然秋波流转,美目顾盼,微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哩!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答案,或者到嫣然芳华逝去时,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头的青春吧!」众人知她故意回避,纷纷表示不满,迫她作答。项少龙怎忍心玉人受窘,哈哈一笑道:「纪小姐早答了这问题。那就是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教人最是心动。」众人全静了下来,细心一想,都觉有理。例如谁不想做一国之君,亦正因自知没有份儿,才更为心动。郭纵赞赏道:「想不到董先生在养马之技外还另有绝学。」众人都笑了起来。龙阳君娇声道:「不知董先生又会为什麽事物心动呢?」平山侯韩闯插口道:「当然是那永得不到能日驰千里的宝马啦!」这句话立时惹来哄堂大笑,气氛热烈。项少龙知道此时正是在这些赵国统治阶层建立粗放形象的良机,高嚷道:「非也!非也!纵有一两匹宝马,对大局依然无补於事,鄙人要的是万头能给我王带来胜利的战马。」与座的赵人都听得点头称许。赵雅忍不住道:「然则能令董先生心动的又是什麽不能得到的事物呢?」项少龙粗豪一笑,继续以那已成了他招牌的沙哑声音,盯着赵雅道:「鄙人一向缺乏幻想力,明知绝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从不费神去想。不过!嘿!一些或可到手却偏又尚未能到手的东西,却会令董某心痒得睡不着觉呢。」在座的男人都别有会意心地笑了起来。赵雅见他盯着自己来说话,既嗔又喜,赶紧垂下头去掩饰眼中无法压抑的爱意。旁边的纪嫣然想起自己正是也快要到手而尚未得手的东西,俏脸不由红了起来,偷偷白了他一眼,恨不得能立即投身到他怀抱着去。此时忽有待从走入厅来,到了赵穆身旁向他低声禀告。赵穆现出讶异之色,向项少龙望来。项少龙正摸不着头脑时,赵穆长身而起公布道:「今晚我们多了位刚抵达的贵客,他就是楚国春申君客卿的大红人李园先生。」项少龙一听下时魂飞魄散,汗流浃背。第二章、远方来客在众人注视下,一身华服,年约二十五、六的李园在赵穆的迎迓下潇洒地步入厅堂。无可否认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清秀而又显得性格特出,肩宽腰细腿长,身型高挺笔直,腰佩长剑,予人以文武全材的印象。一对眼睛更是灵活有神,可见此人足智多谋,不可小觑。项少龙一颗心霍霍跳动起来。他要担心的事情多得连他自己都难以弄清楚。最糟就是他可一眼就看穿自己并非马痴董匡,那时他休想能够活着离开侯府。其次就是他和赵穆的关系,假设李园是楚国春申君黄歇派来与赵穆秘密联络的人,那赵穆就会立即悉穿项少龙用来对付他的计谋了。还有就是李园若知道楚使仍未抵达邯郸,当然会猜到在途中出了事,这亦会若起他与赵穆的疑心。任何一个问题,都可令他们全军覆没。唉!怎会平白钻了这麽一个人出来呢?李园步入厅堂,一边听着赵穆向他说话,一边风度翩翩的含笑向两旁席上的宾客打招呼。项少龙但愿李园永远都走不完这段路。纪嫣然心灵质慧,早发觉了他神态有异,微笑道:「董先生!楚国真的人材济济,不但出了你这养马专家,还有李园先生这才学剑术均名闻天下的超卓人物,他妹妹李嫣嫣乃楚王新纳的爱妃,听说刚有了身孕,若能诞下儿子,将会成为楚国的储君,所以现在谁都认为他的前程难可限量。」项少龙明白她是碍於身後的女侍,故以这种方式提点李园的来历。她来邯郸前曾先到楚国,所以自然得知有关楚国的最新消息。不过他却感到当她说到李园的名字时,神情有点不大自然。李园的眼睛看到纪嫣然,立时亮了起来,主动来至席前,礼貌地向项少龙打个招呼道:「董先生你好!我们虽曾同是楚臣,想不到要来到千里之外的邯郸才有机会碰头。」项少龙放下了最迫在眼前的心事,稍松了一口气,起立还礼。赵穆忽地向他打了个奇怪的眼色,望向李园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机。李园并不太在意项少龙,目光落到纪嫣然处,立即闪动着摄人的神采,一揖到地说:「纪小姐不辞而别,把在下害得苦透了。」他压下了声音,除了赵穆和项少龙外,其他宾客还以为他在作礼貌的客套。项少龙再放下心头另一块大石,恍然这李园原来正苦缠着纪嫣然,看来在楚国他们还有一段交往,否则李园不会说出这麽酸溜溜的话来。这个李园看来亦是天生情种,否则怎会千里迢迢,由万水千山外的楚国直追到这里来。想到这里,又多了另外一件心事。这李园人品出众,对爱情又有不顾一切的热诚,怎知会否由他项少龙手上夺去了纪嫣然,假若事实如此,对他的打击将非常严重。纪嫣然偷看了项少龙一眼後,微微一笑道:「李先生言重了,嫣然怎担当得起。」赵穆笑道:「两位原来是旧相识,现在大家都在邯郸,何愁没有聚首畅谈的时刻。李先生不若加入本侯那一席,欣赏歌舞姬的表演。」李园洒然一笑,深深地再看了纪嫣然一眼後,才随赵穆去了,坐到赵穆和赵雅的中间去。纪嫣然似亦被李园追她直追到来邯郸的表现感动了,垂下俏脸,秀眸蒙上茫然之色。项少龙的心更不舒服起来。音乐声起,一群百多人的歌舞姬来到场中,载歌载舞,彩衣飞扬,极尽视听之娱。「喂!」项少龙微一愕然,只见纪嫣然正妙目深注地看着他,内中包含着历历的情意。此时歌舞姬隔开了李园、赵穆那方的视线,兼之人人都在全神欣赏歌舞,音乐声又有助掩盖他们的说话声,不虞给人听到,确是诉说密话的良机。项少龙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意。纪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不要对人家没信心好吗?人家想得你不知多苦啊!」项少龙低声问道:「你住在那里?」纪嫣然迅速说了,接着道:「不要来找我,让嫣然来找你,龙阳君一直怀疑人家和你有问题,在这里也有人监视我。」项少龙知她智谋过人,手段又极为高明,并不担心她会有闪失,点头答应了。纪嫣然忽地敛容不语。项少龙醒觉地诈作全神欣赏歌舞。原来众舞姬这时聚到厅心,筑成一个大圆,大圆内又有小圆,纷纷作出仰胸弯腰等种种曼妙姿态,项少龙与赵穆之间的视线已回复了畅通无阻。赵雅表现得对李园相当有兴趣,不时逗他说话,看得项少龙心中暗笑,知道赵雅是因为纪嫣然,故意跟他示威。李园很有风度地对答着,但眼神大多时间仍停留在纪嫣然处,那平山侯韩闯显然对纪嫣然很有野心,不时狠狠盯着她,似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下去。很多本来对这天下闻名的才女有心追求的人,见到李园的出现,无不感到自惭形秽,都死去了追求她这条心,何况纪嫣然还似乎对他颇有情意。假若李园不是身分特别,剑术亦高明之极,说不定早有人想把他干掉了呢。两人直至宴会完毕,再无说话机会。纪嫣然率先和邹衍离去,坚决拒绝了李园的陪行,当然是藉此向项少龙表明心蹟,看得项少龙和其他有心人都大为快慰。李园颓然离去後,项少龙正想溜掉,却给赵穆拉着一起在大门欢送宾客。郭纵走时叮嘱了他明晚在他家的宴会。轮到赵霸和赵致,後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与赵霸离开,龙阳君的临别秋波则教他汗毛倒竖。到最後只剩下了赵穆、赵雅、郭开、乐开、韩闯和项少龙六个人。韩闯看来是等待赵雅,项少龙不由想起在二十一世纪黑豹酒吧争风吃醋的场面,看那美目不时向他飘来的赵雅,真想像周香媚一样带回府里去大干一场。韩闯向赵穆兴奋地道:「除了燕国外,所有人都来了。」他虽是说得颠七夹八,没头没尾,项少龙却清楚把握到他的意思,亦知他误会了李园是代表楚国来参与东周君召开抗秦会议的人。形势其实是非常微妙。六国中,最重视合纵的当然是在强秦前当其冲的韩、赵、魏三国。齐国也颇着紧这联手抗秦的策略,因为若三失陷,下一个物件必是齐国无疑,然後才轮到楚人。现在韩闯以为连楚国也肯派使臣来,当然是大为高兴。至於燕国,刚被赵国名将廉颇攻得气也喘不过来,在其他国人眼中已地位大降,来不来都似没太大关系了。赵穆泠哼道:「李园今趟来,恐怕与密议没有关系。」韩闯笑道:「他现在是楚王跟前的大红人,听说她妹子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楚王又未有儿子,只要她争气点生个太子出来,李园就是国舅爷了,所以只要他肯美言几句,何愁楚王不参与今次的壮举。」赵穆眼中又闪过森泠的寒芒,连面上那道剑痕也像深刻了很多。项少龙旁观者清,知道赵穆对李园是心怀不满和愤恨。郭开笑道:「夫人累了吗?让平山侯送你回府吧!」韩闯彬彬有礼地向赵雅道:「只不知韩闯有否那荣幸呢?」郭开和乐悉都会心微笑,韩闯这话不啻是向赵雅询问今晚能否一亲香泽。赵雅神情漠然,望往项少龙。项少龙则望往门外的广场去,该处有四辆马车和许多赵兵正恭候着。赵穆想起自己曾答应项少龙为他与赵雅穿针引线,纵使今晚不成,但任由韩闯当着他面前把赵雅「拿走」,脸子亦挂不住,出言道:「平山侯请早点回去休息,待会我还要和夫人入宫见大王呢。」韩闯无奈走了。赵穆对郭开和乐乘道:「本侯还有几句话想和董先生商量,你们先回去吧!」郭开背着赵穆向项少龙使个眼色,着他小心,才和乐乘谈笑着去了。剩下了赵穆、赵雅和项少龙三个人,气氛顿显有点尴尬。赵穆向赵雅道:「我和董先生说几句话後,由他伴你回夫人府吧!」赵雅还在吃纪嫣然的醋,故意嗔道:「我自己不懂得回去吗?」言罢狠狠瞪了赵穆和项少龙一眼,出门登车走了,剩下大失脸子的赵穆和项少龙脸脸相觑。赵穆苦笑道:「有些女人就像匹永不驯服的野马,非常难驾御。」项少龙附和道:「这种女人才够味道呢。」赵穆拉着他离开府门,沿着回廊往内府的方向走去,时虽夜深人静,侯府仍是灯火通明,有如白昼。最後到了当日赵穆与他分享越国的美女姊妹花田贞田凤那个内轩,才席地坐下。侍女奉上香茗後,退了出去。赵穆似有点心事,沉吟片晌後道:「你应该知道我爹和李园的关系吧!」项少龙心中叫苦,他冒充的正是春申君的亲信,到来协助赵穆发他做君主的千秋大梦,自不能推说不知道,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李园的妹子叫李嫣嫣,还是靠她名字有两个字音和纪嫣然相同,否则恐怕连名字都忘记了。硬着头皮道:「侯爷说的是否嫣嫣夫人的事?鄙人一直在外为君上办事,所以和李园没见过面,这些事都由君上亲口告诉我的。」岂知赵穆竟然点了点头,叹道:「正是此事。不要看这李园好眉好貌,但心计的厉害处,我爹府内虽有数千家将食客,却是无人能及。更切勿以他追纪才女直追到这里来,误认他是个情痴,我肯定背後定有原因。没有人比他的心机更多与野心更大的了。哼!看来爹并没有向他泄露我的秘密,幸好如此!」项少龙知道危机尚未渡过,若让赵穆再多问两句,自己将立即暴露出身分来,顺着他口气道:「鄙人真不明白君上为何如此信任李园?」这句话自是不会出漏子。赵穆闷哼道:「爹这叫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到底仍是女色误事,是了!你刚由那里来,李嫣嫣生出来的是男是女?」项少龙已隐隐捕捉到点头绪,却无法具体描述出来,惟有道:「只是听说快要临盆了。」赵穆脸上险霾密布,愤然道:「想不到吕不韦的诡计,竟给李园活学活用了,爹总不肯信我的话,将来若给李园得势,他怎肯再容许爹把持朝政,爹今趟真是引狼入室了。」项少龙若还不明白,就不用出来混了。赵穆既提到女色误事,又说李园仿吕不韦之计和春申君引狼入室。凭着这些线索,他已把事情猜出个九不离十。忙陪他他叹道:「这李嫣嫣也不知否李园的真妹子。」赵穆说:「这事看来不假,而且爹与李嫣嫣相好时,李园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李嫣嫣,爹亦派人调查过他兄妹的关系。」接着疑惑地看着他道:「这事你不会不知吧!」项少龙心中叫糟,原来李嫣嫣肚内的孩子不是李园而是春申君黄歇的。妈的!怎想得到他们关系竟是如此曲折。从容道:「怎会不知道,不过那负责调查的人叫合权,这人除擅长拍马屁外什麽事都马马虎虎,我怕他给李园骗倒了。」他这番话尽是胡言,但把握的是赵穆的心理,连人名都有了,赵穆那能不相信。这大奸人果然给他混了过去,沉声道:「问题应不是在这里,他们应是亲兄妹无疑。真想不到爹这麽大意。」项少龙今次真的恍然大悟了,已弄清李园兄妹和春申君的关系。李园这人的确厉害,先把妹子献给春申君,有孕後,再由春申君把怀了自己骨肉的美人儿送给没有儿子的楚王,那麽生下来的孩子便大有机会成为楚国的储君了,这正是重演吕不韦把朱姬赠给庄襄王之计。弄清这点後,项少龙松了一口气道:「今次李园送上门来,正是除掉他的天赐良机,那时李嫣嫣便脱不出君上的把握了。」赵穆正容道:「万万不可,否则将惹起轩然大波,甚至连我都脱不了关系,而且他剑术高明,人又其奸似鬼,今次随他来的家将都是楚国的高手,一个不好,你的人给他拿着,连本侯都救不了你。」项少龙泠笑道:「侯爷放心,那我就待他离开赵境时才动手好了。」赵穆见他如此落力,欣然拍了他的肩头,泠笑道:「杀人也不一定要动刀动剑的,这事让我想想看。是了!你是否真懂马性,否则明天说不定会在纪才女脸前丢人露丑。唉!这麽动人的美女我还是首次遇上,可惜……」项少龙道:「侯爷请放心放了,不懂马性怎扮马痴呢?」赵穆道:「今晚赵雅是不行的了,不若由我给你发配几个美人儿吧!」项少龙趁机道:「今晚在晚宴上看到侯爷府中有对一模一样的孪生美人儿,真是世间罕有,不知侯爷……」赵穆闻言笑道:「你果然有眼光,那对越女确是少有的尤物,今晚就在我府里让她们一起陪你吧。」项少龙虽想还有许多事要办,但为了这对苦命的姐妹花早日脱离赵穆掌握,也顾不得这麽多了,连忙道:「多谢侯爷!小的明天要到纪才女府上,晚些再回府里准备一下。」赵穆想起明天又可见到纪嫣然,精神大振道:「不如今晚就在我府中好好休息,明早我们一起去吧。」又感激地道:「今天全仗你了。」项少龙知他指的是女刺客的事,谦让几句,说为了明天不要在才女面前堕了名声,还是要回去准备周全。赵穆不以为意,仍把他送至内院休息,不一会就听到门口足音靠近,田贞田凤娇脆甜腻的声音响起:「田贞、田凤来伺候董爷。」,项少龙心怀大畅,朗声道:「进来吧!」门开处,一对明媚照人的脸蛋同时映入眼前,娉婷窈窕的身影双双入室,随手将门关上後,俩女立即转身扑入项少龙怀中紧紧抱住,田贞泪流满面,啜泣不止,却掩不住满心喜悦,田凤则是将脸蛋深深埋在他怀里,彷佛想挤进他雄壮的身躯里似的。项少龙左拥右抱,心中却无丝毫欲念,想起这对姐妹在赵穆手中终日为男人玩弄的情景,怜惜之情漾满於心,真想现下就抱着她们离开此处。田贞哭泣渐歇,梨花带雨地仰望着项少龙,粉嫩的脸庞挂着两行泪痕,朱唇微嘟,似是怨怼又似索吻般地,让人心动不已,项少龙忍不住俯首深吻。一旁田凤察觉,樱唇半开地抬头望向俩人,项少龙吻住双唇,舌头顺势与田凤香舌交卷缠绵,田凤被挑弄的浑身发热,心跳加速,与田贞俩人娇躯抵住项少龙腰腹之间扭动不已,犹如两只滑腻娇艳的蛇女般,显已情难自己,渴求着项少龙的爱宠。田凤前次虽未与项少龙合体交欢,但常听田贞谈起项少龙惊人的本钱与永生难忘的巅峰高潮,尤其是他温柔体贴的胸怀,俱是绝无仅有的奇男子,心中早已芳心可哥,只盼能侍奉寝榻。谁知项少龙与赵穆决裂,从此苦无机会相见,待到惊闻项少龙命丧乌家堡,更是万念俱灰。谁知竟在此时重逢,更能与田贞共侍枕席,真是绝处逢生般地欣喜。田贞知妹子心事,主动退至项少龙身侧,帮助俩人宽衣解带,少顷片刻,田凤光滑细嫩的玉体,已纤毫毕露地裸裎在项少龙身下,粉腿大开,淫汁流淌地请君入瓮。项少龙正在饱餐田凤的诱人秀色,田贞已自他胯下扶着龙巠挺入田凤紧致的嫩穴,只觉一阵酥润湿滑的快感袭上,全身舒畅地犹如置身温泉池般。两姐妹虽非处子之身,但因姿色身段冠绝府内群婢,赵穆平日不轻易侍奉宾客,而赵穆自己终日在外狎戏俊男美女,更是不常碰姐妹俩,故两女仍如破瓜未久般娇嫩欲滴。龙茎因过於粗硬,乍入膣道竟有些许阻滞,稍用劲道方才一没至底。身下的美人儿发出一阵满足的轻呼,朱唇微开,媚眼如丝,一双玉臂与粉腿已环绕住项少龙颈项腰际,蛮腰款摆,丰臀迎顶,花心微吸龙头,膣道夹紧龙茎,频啜缓放,阵阵快感冲击,弄得项少龙尚未抽插就险些丢盔卸甲。项少龙微摄心神,拥住田凤深吻不已,田凤心神迷醉,浑身酥软,蜜穴收缩渐缓,项少龙趁机龙茎微抽即入,在田凤嫩滑的膣道内不住顶磨,田凤被不断涌上的麻痒快感弄得低喊不已:「嗯……嗯……项爷……这……这样……好……好痒……喔……喔……顶……顶到啦!」项少龙感觉田凤蜜穴放松许多,全心迎合着龙茎插送,而田贞也由後搂住项少龙,一对豪乳在背脊处不住揉顶,玉手在项少龙胸膛游走,阴阜毛丛在臀股磨蹭,俩女犹如一体,随着龙茎抽送同时发出让人销魂不已的淫声浪语,让项少龙如置身於立体音响之中,就连两具火热的胴体都是相同节奏地在身上扭动,让人感受达到巅峰极致,几至没顶。项少龙来到战国时代後,虽常有众女共侍,但从未如这般狂浪荡魄,这对姐妹真是让人绝难忘怀的尤物。项少龙被田贞田凤两女夹在中间,抽送虽受限制,但龙茎随着俩女扭动在蜜穴花心上左冲右突,把田凤搞得浪水直流,淫叫不止,长腿一合,把项少龙跟田贞都夹住,三人挤贴在一起,项少龙犹如三明治中的那块火腿,两姐妹则如白皙柔嫩的吐司,两对粉乳把项少龙夹的如入极乐仙境,全身静电猛涨,龙茎更是深入不留,将田凤花心撑开,顶入子宫颈内,一时令田凤檀口大张,只能猛喘香息,喉中传出阵阵低嚎,无法出声。田贞与田凤都被项少龙弥漫全身的静电流刺激至高潮猛袭,淫水狂涌而出。田贞无法按捺体内爆冲的欲望,猛地抽离,趴在田凤身上挺起玉臀,翘起珠泪盈盈的小穴,淫叫哀求道:「项……项爷……小贞……也要……」。项少龙身後一轻,龙茎疾抽而出,眼前两具玉体交缠,粉臀互迭,一对嫩蕊并列,露滴牡丹,阴唇微开,任君采摘。项少龙手握龙茎,龙头在田贞蜜唇上顶磨一阵,引得淫水浪液沾黏淌流,顺势挺撞而入,静电流随着龙茎漾满膣道各处,田贞不禁狂喊:「啊……啊……项……项爷……太……太……太猛……小贞……要……要死……啦!」。田凤刚稍喘口气,听见田贞这般狂浪,体内也感应到同样酥麻,龙茎突又破体猛刺,快感再度狂卷而来,不禁也跟田贞一般浪叫狂喊,无法自制。一时之间,龙茎上下翻飞,猛抽疾插,全身静电更胜以往的强烈,把这对绝色姐妹花搞得淫叫不已,浪声连连。房外不远处,对项少龙自夸魅力惊人颇为不服的乐?,正趁夜暗伏偷听,听到俩女同时发出毫不作伪的狂声浪叫,且持续已过半个时辰,不禁暗自叹服。这对姐妹花的滋味他也尝过,光是田凤他就撑不足盏茶功夫,何况两女齐上?听得俩女浪叫不绝,淫声不歇,显然董匡仍未到收兵之时,只有讪讪地离开,回府找新收的小妾消火去。第三章、春宵苦短马车在夜色苍茫和人士们的灯笼光映照下,在邯郸寂静的街道以普通速度奔驰。在车行的颠簸中,项少龙思潮起伏。直到这刻,他仍未想到有何良策,可活捉赵穆,割下乐乘的首级,然後安然逃离邯郸。赵穆今晚才刚给人行刺,以後肯定倍加小心,保安势将大幅增强,在这种情况下,要杀死他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去活捉他了。至於乐乘此人乃邯郸城的太守,城内兵马全由他调遣,想杀死他又岂会是易事。现在六国的使节和要人陆续抵达,赵人为了保持机密,又为防止秦人间谍混入城内,城防必然十倍甚至百倍地加强,甚至要想遣人溜出城外也是危险的事,皆因出入均有人作详尽记录。更何况时间有限,若赵人发觉他许下的大批战马牲口快将抵达邯郸的诺言不会兑现,他的处境将更不乐观。幸好尚有数百匹战马会在旬日内抵达,希望那能缓和赵人的期待。和赵穆在一起亦是非常危险的事,只要说错一句话,动辄就有败亡受辱之虞。至於私人感情方面,更是千头万绪。首先谁也不能保证纪嫣然会否不变心,他对自己这方面的信心并不甚强了。赵雅跟小昭主仆们,该如何顺利离开赵国。至于田氏姐妹,经过晚上这一番缠绵,向赵穆开口要人应不成问题。还有赵致分明看穿了点东西,人心难测,假设她要出卖他们,他们的收场亦会很凄惨,力战而死已是很好的结局了,最怕给人布局生擒,那时就生不如死了。终於回到了前身是质子府的府第。项少龙走下马车,进入府内。滕翼、乌卓、荆俊全在等候他回来,跟他直进有高墙环护,以前软禁假嬴政的府中之府。三人见他脸色不豫,都不敢发问,随着他到了议事的密室。四人坐定後,项少龙脸寒如水地向荆俊道:「小俊!你究竟向赵致透露了什麽?不准有任何隐瞒。」滕翼和乌卓两人一起色变。在这遍地仇敌的险境,正是步步如履薄冰,一步走错,立刻是没顶之祸,更何况泄漏了底细。荆俊一震垂下头去,惶恐道:「三哥见到了赵致吗?」项少龙先不说出赵致没有直接揭破他,以免荆俊抵赖,只点了点头。滕翼拍几大骂道:「你这无知小子,不分轻重,你是否想所有人为你的愚蠢行为丧命?我们早警告过你了!」荆俊苦笑道:「那警告来得太迟了,我早告诉了她我们会在短期内回来。」乌卓铁青着脸道:「你难道不知赵致是赵人吗?若她爱赵国的心多过爱你,会是怎样的後果。」荆俊颓然道:「她根本不爱我,爱的只是三哥。」三人为之愕然。滕翼皱眉道:「你莫要胡言乱语,图开脱自己的责任。」乌卓道:「是她亲口告诉你吗?」荆俊哭丧着脸道:「她只当我是个淘气爱玩的小弟弟,肯和我说话,只是想多知道点三哥的事。」项少龙道:「她最後给你那封信是说什麽的?」荆俊惭愧地嗫嚅道:「她问我何时来邯郸,要不要接应。唉!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她是赵人这个问题,而是她告诉我与赵穆有深仇,所以我才信她不会出卖我们。」项少龙发起怔来,表面看赵致与赵穆相处融洽,还为他训练歌姬,一点都看不出异样的情况。她为何痛恨赵穆呢?乌卓道:「她和赵穆有什麽冤仇?」荆俊茫然摇头,道:「她不肯说出来。」滕翼沉吟道:「说不定是和女儿家的贞操有关。」乌卓道:「赵致的家族有什麽人?」项少龙和滕翼都露出注意的神色,这问题正是关键所在,若赵致在赵国有庞大的亲族,又怎肯为了一个男人牺牲所有族人。至少她便不能不顾她的亲父,但若要她爹陪她一起走,却是绝不会得到她父亲同意的。荆俊道:「她好像只是与爹相依为命,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滕翼跌足叹道:「你真是糊涂误事。」荆俊是因他而来,使他感到要对荆俊所做的事负责。乌卓道:「你不是回了封信给她吗?信里说了什麽呢?」三人中这时以乌卓最泠静,句句都问在最关键性的骨节眼上。荆俊终是小孩子,哭了出来道:「我告诉她我们将会以伪装身分在邯郸出现,到来後才找机会与她联络。」项少龙心中不忍,拍着他肩头安慰道:「情势尚未太坏,她虽似认出了是我,一来还是不太肯定,二来仍没有揭破我。可知仍有转寰的余地。不过我真不明白,若你明知她只当你是小弟弟,为何仍要与她纠缠不清?」荆俊呜咽道:「我都不明白,不过假若她成了你的女人,小俊绝不会有丝毫不满。」滕翼淡淡道:「我们不能让命运操纵在一个女人手里,小俊你给我带路,我要亲手杀了她。以免夜长梦多。」荆俊浑身剧震,骇然瞪大了眼睛。乌卓点头道:「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四人中,已有两人同意杀人灭口,荆俊惊得忘了哭泣,求助的望向项少龙。项少龙暗忖,若要保密,怕要把田贞田凤姐妹也杀了才行,自己怎办得到?淡然道:「这样做会未见其利,先见其害,赵致今晚曾多次与我说话,又对我特别注意,这情况定会落到一些有心人眼里。假若她这麽见我一面後,当晚立即被杀,终有人会猜到我头上来。」乌卓泠然道:「那另一方法就是把她变成你的女人,使我们可绝对的控制她,同时可查清她的底细。」项少龙看了荆俊一眼,见他噤若寒蝉,垂首颓然无语,心生怜惜,叹道:「小俊是我的好兄弟,我怎能夺他所爱呢?」荆俊感激地道:「有三哥这麽一句话,小俊已深切感受到兄弟之情,事实上三哥早让小俊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小俊尚未有报答的机会。今次又是小俊犯错,差点累死了所有人。」荆俊倏地跪了下来,向项少龙叩头道:「三哥请放手对付赵致,小俊什麽都心服口服。」至此三人无不知荆俊真的深爱着赵致,为保她一命,宁愿放弃自己的权利。换一个角度看,则是自动引退,好成全赵致对项少龙的情意。项少龙苦笑道:「我对赵致这美女虽有好感,却从没有想到男女方面的关系去,脑筋一时很难转过来,何况更有点像要去夺取自己好兄弟的女人似的。」滕翼正容道:「这事谁都知少龙是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去做,不须有任何顾忌,若有问题,狠心点也没得说的了,总好过坐以待毙」。荆俊道:「三哥!我立即带你去!」项少龙大感头痛,拖延道:「我联络上纪嫣然了!」众人大喜追问。项少龙把宴会中发生的事一一道出,三人都听得眉头深锁,忽然又钻了个李园出来,对今次的行动有害无利,亦把形势弄得更复杂了。正烦恼间,敲门声起。乌卓露出不悦之色,谁敢在他们密议时刻来打扰,荆俊待要开门,给谨慎的滕翼一把抓着,怕人看到他哭肿了的眼睛,亲自把门拉开。精兵团大头领乌果在门外道:「有位不肯表露身分的客人来找大爷,现在客厅里等候。」接着又扼要描述了那人的衣着和外型。众人听得此人可能是女扮男装,都脸脸相觑,难道竟是赵致找上了门来。项少龙长身而起道:「我去看看!」项少龙步出客厅,一看下大喜冲前。那全身被宽大袍服遮盖的美女不顾一切奔了过来,投入了他怀抱,娇躯因激动和兴奋而不住抖颤。竟是艳名盖天下的才女纪嫣然。项少龙感受着怀抱充满青春火热的生命和动人的血肉,今晚所有愁思忧虑立时给抛到九天云外。他掀开了她的斗篷,让她如云的秀发瀑布般散垂下来,感动地道:「真想不到嫣然今晚就来找我,项少龙受宠若惊了。」纪嫣然不理在旁目定口呆的乌果,用尽气力搂着他粗壮的脖子道:「嫣然一刻都等不了,这大半年来人家每天都度日如年,饱受思念你的折磨,若非可与邹先生不时谈起你,人家更受不了。」美人恩重,项少龙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向乌果道:「告诉他们是谁来了!」便朝卧室走去。纪嫣然的俏脸立即火烧般灼红起来,耳根都通红了,虽把羞不可仰的俏脸埋在他的颈项间,但心儿急剧的跃动声却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她的羞喜交集。但她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娇躯酥软得除了娇喘连连外话都说不出来了。项少龙虽非如此急色的人,一来的确对这情深义重的娇娆想得要命,而她又是诱人无比,更重要是他生出了快刀斩乱麻的心意,而尽早得到了这绝世美女的身体,免致节外生枝,给李园这工於心计的人乘虚而入,或以什麽卑鄙手段夺了纪嫣然去。他本对李园印象甚佳,但自知他与春申君藉妹子李嫣嫣进行的阴谋後,观感完全改变过来。由客厅回到寝室这段路程,似若整个世纪般漫长。两人都紧张得没有说过一句话。关上房门後,项少龙与她坐到榻上,用强有力的手臂环拥着她,使她动人的肉体毫无保留地挨贴在他身上。项少龙温柔地吻着她修美的粉项和晶莹如珠似玉的小耳朵,还放肆地啜着她浑圆娇嫩的耳珠。纪嫣然完全融化在他的情挑里,檀口不住发出令人神摇魄荡、销魂蚀骨的娇吟,美丽的胴体向他挤压磨擦。项少龙接着抚上她的香唇,纪嫣然再忍不住,玉臂缠上了他,狂热地反应着。所有相思而来的苦楚,都在这刻取回了最甜蜜迷人的代价。此时两人都融入浑然忘忧,神魂颠倒,无比热烈的缠绵中,在项少龙的挑动下,纪嫣然被煽起了情欲的烈焰。项少龙霸道放肆,无处不到的爱抚,更刺激得她娇躯抖颤,血液奔腾。只听爱郎在耳旁温柔情深地道:「嫣然!项少龙很感激你的垂青,你对我太好了。」纪嫣然嗯的应了一声,旋又转为呻吟,这男子的手早熟练地滑入了她的衣服里,肆意抚弄着从未有人曾入侵的禁地。接着身上的衣服逐一减少。纪嫣然星眸半闭,任由项少龙为所欲为,偶然无意识地推挡一下,但只有象徵式的意义,毫无实际的作用。高燃的红烛映照中,她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美丽肉体,终於澈底展露在项少龙的手与眼底下。项少龙偏在这时咬着她的小耳珠道:「这样好吗?」纪嫣然无力地睁开满溢春情的秀眸,白了他一眼,然後芳心深许地点了点头,再合上了美目,那撼人的诱惑力,若得项少龙立即加剧了对她娇躯的活动。使她身无寸缕的肉体横陈仰卧後,项少龙站了起来,一边欣赏着这天下没有正常男人不想得到的美丽胴体,一边为自己宽衣脱屣。纪嫣然转身伏在榻上,羞不可仰地侧起俏脸,含情脉脉地带笑朝他偷瞧着。项少龙笑道:「老天爷多麽不公平,嫣然早看过我的身体,我却要苦候了大半年才有此扳平的机会。」纪嫣然娇嗔道:「人家只是为你疗伤,最羞人的部分都是你的倩公主一手包办,那有像你眼前般对人家啊!」项少龙露出精壮完美,笔挺伟岸的动人男体,微笑道:「纪才女终於回复了说话的能力了吗?」纪嫣然不依道:「你只懂调笑人家。」她很想别过头去,好看不到眼前男儿羞人的情景,偏是眼睛不争气,无法离开项少龙充满阳刚美的身体,更不愿看不见他。项少龙一膝跪在榻沿,俯头看着她,双手同时抚上她的粉背和隆臀上,叹道:「我的天啊!这真是老天爷令人感动的杰作。」纪嫣然被他新鲜迷人的情话诱得呻吟一声,娇喘道:「项郎啊!天亮前人家还要赶回去呀!」项少龙笑道:「那还不转过身来?」纪嫣然今次不但没有乖乖顺从,还恨不得可钻入了榻子里藏起来。项少龙坐到榻上,温柔地把她翻了过来。纪嫣然双眸紧闭,颊生桃红,艳光四射,可爱动人至极点。项少龙压上了她,肉体毫无间阂的接触,立使这对男女身体的热度不断升高。芙蓉帐暖,在被浪翻腾下,纪嫣然被诱发了处子的热情,不理天高地低地逢迎和痴缠着项少龙。项少龙吻遍纪嫣然完美无暇的胴体,在那紧密诱人、粉嫩窄紧的处女秘穴口不着舔舐,纪嫣然忍不住发出销魂呻吟,两手扣住项少龙发际,欲拒还迎。不多时,纪嫣然已渐泛露滴,项少龙见状更加卖力,舌尖微顶入花蕊,自紧小的蜜孔探入抽送,令纪嫣然阵阵快感,阴唇随之收放渐开。项少龙对纪嫣然这般情深感动不已,胸中满腔热爱情火,决心要让佳人有个温柔热烈的难忘初夜。眼见纪嫣然已是脸泛潮红,纤腰扭动迎合,更是捺住想强烈占有的欲念,轻柔地自小腹吻上腰际,再肚脐处舔舐内里的小肉珠,两手则覆上纪嫣然珠圆玉润的粉乳,指缝夹住娇嫩的乳头,缓缓地揉捏着。纪嫣然初尝此等调情手段,施为者又是朝思暮想的情郎,可谓身心全面沦陷,任君摆布,只能抓住项少龙的头发,发出阵阵压抑的低吟,玉腿已不自觉地缠在项少龙颈项,香臀不住顶磨,期盼着项少龙尽快占有这娇艳欲滴,饥渴若狂的美女。项少龙感受到纪嫣然烈火的狂盛爱欲,不慌不忙地起身搂起纪嫣然完美的胴体,趴伏跨坐在自己身上,亲吻着她的樱唇,轻声道:「小嫣然,第一次让你慢慢来,记住我对你永远都是这般疼惜。」纪嫣然正神魂颠倒之际,暗里咬牙准备迎接初次的痛楚与狂暴,听闻情郎这般温柔体贴的情话与举动,热泪不可自持地溢流而出,香吻如雨点般落在项少龙脸庞,激动道:「项郎果非一般男子,嫣然此生无憾矣!」项少龙回吻着她,同时探手扶起纪嫣然香臀,让龙茎对着蜜穴小口,龙头微陷入阴唇少许。纪嫣然撑住项少龙胸膛,腰臀慢慢下沉,龙头乍挤入膣道,纪嫣然就吃不住痛地咬住下唇,却又不愿抽回,悬在半空。项少龙心中不忍,龙茎缓缓抽出,纪嫣然感觉痛楚稍减,知是情郎体贴,心中却又不愿项少龙退出膣内,再度沉腰,整个龙头全入阴道,薄膜受抵欲破不破,纪嫣然已痛得黛眉紧皱,檀口微开,让人说不出的爱怜。项少龙两手握住纪嫣然紧致娇俏的香臀,缓缓地将龙茎在膣内以最小的幅度抽送,让蜜穴慢慢适应龙茎。过了一会,纪嫣然痛楚渐轻,感觉龙茎在体内不时微微跳动,心旌荡漾之际,两手一紧,银牙一咬,沉腰坐臀,龙茎破膜而入,大半陷入蜜穴之中,顶在花心口,纪嫣然已是痛如身裂,双手指甲紧陷入项少龙胸肌,喘息不已。项少龙虽也被抓得痛彻心扉,却不敢叫出声,只是紧紧搂住怀中佳人,在耳边不着轻声安慰着,同时爱抚着她紧绷的背脊,舒缓着破瓜之痛。项少龙至此对纪嫣然的爱完全放下心来,他已得到了人人羡慕的艳福,纪嫣然珍贵的贞操。良久之後,纪嫣然痛楚消去,继之而来是体内满涨的感觉,忍不住微微扭动,项少龙也随之龙茎缓缓抽送,一缕鲜红自蜜穴中顺着龙茎流下,滴在项少龙丛根之处,旋又被压下的阴唇盖住,再露出时已沾上些许晶莹珠液,如此反覆,频率渐快,终至如疾风暴雨,不断拍击交合,阵阵浪响,爱液四溅。这个艳冠天下,才倾七国的绝代佳人,终於在项少龙的浓情蜜意下,享受到世间女子最极致的幸福颠峰。云收雨散後,纪嫣然手足仍把他缠过结实,秀目紧闭、满脸甜美清纯。项少龙感到这美女是如许的热恋着他,信任着他,心中不由泛起因怀疑她而生的歉咎。项少龙贴着她的脸蛋,柔声道:「快乐吗?」纪嫣然用力搂着他,睁开美眸,内中藏着狂风暴雨後的满足和甜蜜,檀口轻吐道:「想不到男女间竟有这麽动人的滋味,嫣然似感到以前都是白活了。」这几句深情诱人的话,比什麽催情药物更见效,立时又惹起另一场风暴。至此两人水乳交融,再无半分隔阂。项少龙清楚感到对她的深爱,才会因李园的出现而紧张烦困。纪嫣然吻了他一口道:「你是否怕人家喜欢了那李园呢?」项少龙尴尬地点头。纪嫣然柔情似水地道:「你太小觑嫣然了,美男子我不知见过多少,除你外没有人能令嫣然有半丝心动。你所以能打动嫣然,亦不全因长得比别人好看,而是因你的胸襟气魄、超凡的智慧、和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英雄气概。」接着垂下头去轻轻道:「现在还加上了你的缠绵恩爱、男女之乐。」项少龙差点便要和她来第三回合,只恨春宵苦短,鸡鸣声催促再三下,边缠绵边为她穿上衣裳。纪嫣然寄居的大宅是邯郸着名大儒刘华生的府第,离项少龙的住处只隔了两条街,项少龙陪她循着横街小巷,避过巡逻的城卒,溜了回去。纪嫣然由後园潜回府内前,项少龙还要又吻又摸,弄得这美女脸红耳赤後,才放她回去,个中抵死缠绵处,只他两人才体味得到。回家时,项少龙心中填满甜蜜温馨的醉人感觉。忽然间,所有困难和危险,都变成微不足道的屑事了。第四章、爱恨情仇项少龙以特种部队训练出来的坚强意志,勉强爬起床来,到客厅去见赵穆。赵穆神态亲切,道:「来!我们好好谈谈。」项少龙故作愕然道:「不是立即要到纪才女处吗?」赵穆苦笑道:「今早这美人儿派人来通知我,说身子有点不适,所以看马的事要另改时日。唉!女人的心最难测的了,尤其是这种心高气傲的绝世美女。」项少龙心中暗笑,有什麽难测的?纪嫣然只是依他吩咐,取消了这约会,免得见着尴尬。不过却想不到赵穆会亲自前来通知。挥退左右後,项少龙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道:「侯爷昨晚睡得好吗?」赵穆叹道:「差点没合过眼,宴会上太多事发生了,叫自己不要去想,脑袋偏不听话。」再压低声音道:「李园今趟原来带了大批从人来,称得上高手的就三十多人,都是新近被他收作家将的楚国着名剑手,平日他在楚国非常低调,以免招爹的疑心,一到这里就露出本来面目了。」项少龙道:「侯爷放心,我有把握教他不能活着回我们大楚去。」赵穆感动地瞧着他道:「爹真没有拣错人来,你的真正身分究竟是谁?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过你。」项少龙早有腹稿,从容道:「鄙人的真名叫王卓,是休图族的猎户,君上有趟来我附近处打猎,遇上狼群,被鄙人救了。自此君上就刻意栽培我,又使鄙人的家族享尽富贵,对鄙人恩重如山,君上要我完成把你扶助为赵王的计画,所以一直不把我带回府去,今次前来邯郸,是与侯爷互相呼应,相机行事,这天下还不是你们黄家的吗?小人的从人全是休图族人,绝对可靠,侯爷尽可安心。」赵穆听得心花怒放,心想爹真懂用人,这王卓智计既高,又有胆色,剑术更是高明,有这人襄助,加上乐乘策应,赵君之位还不是我囊中之物?最大的障碍就只有廉颇和李牧这两个家伙吧了。赵穆道:「我昨夜想了整晚,终想到一个可行之计,不过现在时机仍未成熟,迟些再和你商量。由於孝成王那昏君对你期望甚殷,你最紧要尽早有点表现。」项少龙暗笑最紧要还是有你最後这句话。站起来道:「多谢侯爷提醒。鄙人现在立即领手下到城郊农场的新址研究一下如何开拓布置。」赵穆本是来寻他去敷衍对他项少龙有意的龙阳君,免致惹得这魏国的权要人物不满。闻言无奈陪他站起来道:「记得今晚郭纵的宴会了,黄昏前务要赶回来。」项少龙答应一声,把他送出府门,才与乌卓等全体出动,往城郊去了。乌卓﹑荆俊和大部份人都留於新牧场所在的藏军谷,设立营帐,砍伐树木,铺桥修路,装模作样地准备一切,其实只是设立据点,免得有起事来一网成擒,亦怕荆俊耐不住私自去找赵致。黄昏前,项少龙﹑滕翼和三十多名精兵团里的精锐好手,马不停蹄的赶返邯郸。才抵城门,守城官向他道:「大王有谕,命董先生立即进宫参见。」项少龙与滕翼交换了个眼色,均感不妙,赵王绝不会无端召见他的。两人交换了几句话後,项少龙在赵兵拱卫下,入宫见孝成王。成胥亲自把他带到孝成王日常起居办公的文英殿,陪待着他的竟不是赵穆而是郭开。项少龙见孝成神色如常,放下心来,拜礼後遵旨坐在左下首,面对着郭开。成胥站到孝成王身後。郭开向他打了个眼色,表示正照顾着他。孝成王问了几句牧场的事後,叹了口气道:「牧场的事,董先生最好暂且放缓下来,尽量不露风声。」项少龙愕然道:「大王有命,鄙人自然遵从,只不知所为何由?」孝成王苦笑道:「拓展牧场是势在必行,只是忽然有了点波折,让郭大夫告诉先生吧!」郭开乾咳一声,以他那阴阳怪气的声腔道:「都是那李园弄出来的,不知他由那里查得董先生今次是回归我国。早上见大王时,便说先生虽为赵人,但终属楚臣,若我们容许先生留在赵国,对两国邦交会有不良影响。」项少龙差点气炸了肺叶,这李园分明因见纪嫣然昨晚与自己同席,又亲密对话,所以妒心狂起,故意来破坏他的事。不问可知,他定还说了其他坏话。幸好孝成王实在太需要他了,否则说不定会立即将他缚了起来,送返楚国去。孝成王加重语气道:「寡人自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目前形势微妙,此人的妹子乃楚王宠妃,正权重一时,若他在楚王面前说上两句,劝他不要出兵对付秦人,我们今次的『合纵』将功败垂成,所以现在仍不得不敷衍他。」郭开笑道:「待李嫣嫣生了孩儿後,李园就算在楚王前说话,亦没有作用了。」项少龙陪着两人笑了起来。他自然明白郭开指的是楚王是个天生不能令女人生儿子的人,所以李嫣嫣料亦不会例外。可是他却知道今次真正的经手人是春申君而非楚王,而且至少有一半机会生个男孩出来,郭开的推测虽未必准确。当然亦难以怪他,谁想得到其中有此奥妙呢。项少龙心中一动:「鄙人是否应避开一会呢?」孝成王道:「万万不可,那岂非寡人要看李园的面色做人,寡人当时向李园说:董先生仍未决定去留,就此把事情拖着。所以现在才请先生暂时不要大张旗鼓,待李园走後,才作布置。」项少龙心中暗喜,故作无奈道:「如此我要派人出去,把正在运送途中的牲口截着,不过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应已进入境内了。」孝成王道:「来了的就来吧!我们确需补充战马,其他的就依先生的主意去办。」项少龙正愁没有藉口派人溜回秦国报讯,连忙答应。孝成王沉吟片晌,有点难以启齿地道:「昨晚巨鹿侯宴後把先生留下,说了些什麽话呢?」项少龙心中打了个突兀,暗呼精采,想不到孝成王终对赵穆这「情夫」生出疑心,其中当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开在推波助澜了,装出惊愕之色道:「侯爷有问题吗?」郭开提醒他道:「先生还未答大王的问题?」项少龙装作惶然,请罪後道:「巨鹿侯对鄙人推心置腹,说会照顾鄙人,好让鄙人能大展拳脚,又说,嘿……」孝成王皱眉道:「纵是有关寡人的坏说话,董先生亦请直言无忌。」项少龙道:「倒不是什麽坏话,侯爷只是说他若肯在大王面前为鄙人说几句好话,包保鄙人富贵荣华。唉!其实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养马,为自己深爱的国家尽点力吧了!不要说荣华富贵,就连生生死死也视作等闲。」孝成王听他说到赵穆笼络他的话时,泠哼一声,最後当项少龙「剖白心蹟」时,他露出感动神色,连连点首,表示赞赏。项少龙趁机道:「侯爷昨晚把鄙人留在侯府,为我找两个歌姬陪宿,鄙人一来不便拒绝,二来也确实需要,就生受了。不过当晚就回府,没有留宿。」郭开道:「大王非常欣赏先生的任事精神,不过这几天先生最好只是四处玩玩,我们邯郸有几所着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带领先生去趁趁热闹吧!」再闲聊几句,孝成王叮嘱了不可把谈话内容向赵穆透露後,郭开陪着项少龙离开文英殿。踏着熟悉的回廊宫院,旧地重游,项少龙不胜感慨,连郭开在耳旁絮絮不休的说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郭开见他神态恍惚,还以为他因李园一事郁郁不乐,安慰道:「董先生不要为李园这种人介怀,是了!今晚你不是要赴郭纵的晚宴吗?」项少龙一震醒了过来,暗责怎能在这时刻失神,讶道:「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吗?」郭开微笑道:「我已推掉了,自东周的姬重到了邯郸後,本人忙得气都喘不过来,只是为大王起草那分建议书,我便多天没能好好睡觉了。」项少龙正要答话,左方御道处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缓缓开过来,刚好与他们碰上。郭开脸上现出色迷迷的样子,低声道:「雅夫人来了!」项少龙早认得赵大等人,停下步来,好让车队先行。赵大等纷纷向郭开致敬。眼看马车转往广场,车帘却抓了起来,露出赵雅因睡眠不足略带苍白倦容的俏脸,当她看到项少龙时,并没有显出惊奇之色,像早知他来了王宫,只是娇呼道:「停车!」马车和随员停了下来。赵雅那对仍是明媚动人的美目先落在郭开脸上,笑道:「郭大人你好!」郭开色授魂与地道:「夫人好!」赵雅目光转到项少龙脸上,柔声道:「董先生是否要到郭府去,若是不嫌,不若与赵雅一道去吧!」项少龙因赵致之事尚未解决,还不便公开与她相好,对她使了个眼色道:「多谢夫人雅意,鄙人只想一个人独自走走,好思索一些事情。」郭开以为他对李园的事仍耿耿於怀,没感奇怪;赵雅见他眼色,会意地道:「如此不勉强先生了。」马车在前呼後拥下,朝宫门驰去。项少龙拒绝了郭开同坐马车的建议道:「鄙人最爱骑马,只有在马背上才感安全满足,大夫可否着卫士不用跟来,让鄙人独自闲逛,趁便想些问题。」郭开疑惑地道:「先生初来邯郸,怎知如何到郭家去呢?」项少龙心中檩然,知道最易在这种无关痛痒的细节里露出破绽,随口道:「大夫放心,鄙人早问清楚路途了。」飞身上马,挥手去了。一出宫门,项少龙放马疾驰,片刻後就赶上赵雅的车队。雅夫人听得蹄声,见他雄姿赳赳地策马而来,美目立即闪亮起来,项少龙经过车队故意不瞧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将一张纸团射入车内,瞬眼间将她抛在後方。赵雅连忙放下帘子,拾起纸团摊开,正是项少龙交代她配合行动,加快两人的「往来」进度,便利互通声息,并要赵雅打探赵王与赵穆现在的关系,顺便讲清楚纪嫣然的关系,让她安心。赵雅看到情郎如此关心自己的心情,想到可以公然与他调情,喜不自胜地将纸条贴胸藏好,续往郭府前进。邯郸城此时万家灯火,正是晚饭後的时刻,街道上人车不多,清泠疏落。项少龙想起了远在秦国的娇妻爱婢,心头温暖,恨不得立即活捉赵穆,干掉乐乘,携美回师。走上通往郭纵府的山路时,後方蹄声骤响,回头一看,追上来的竟是赵致。项少龙一见是她,想想起荆俊和滕乌二人的提议,立时大感头痛,放缓慢驰。赵致转眼来到他身旁,与他并骑而行,一瞬不瞬地深深注着他道:「董先生像对邯郸的大街小巷很熟悉呢!」这麽一说,项少龙立知她跟了他有好一段路,到现在才发力追上来,心叫不妙,道:「刚才来时,有人给鄙人指点过路途,致姑娘是否也到郭府赴宴呢?」赵致没有答他,瞪着他道:「先生的声音怕是故意弄得这麽沙哑低沉的吧!」项少龙心中叫苦,若她认定自己是项少龙,区区一块假脸皮怎骗得了她,今次想不用爱情手段都不成了,叹了一口气,施出绝技,一按马背,淩空弹起,在赵致娇呼声中,落到她身後,两手探前,紧紧箍着她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小腹,贴上她脸蛋道:「致姑娘的话真奇怪?鄙人为何要故意把声线弄成这样子呢?」赵致大窘,猛力挣扎了两下,但在这情况下反足以加强两人间的接触,惊怒道:「你干什麽?」项少龙哈哈一笑,一手上探,抓着她下颔,移转玉脸,重重吻在她娇艳欲滴的朱唇上。赵致「嘤咛」一声,似是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和情挑里,旋又清醒过来,後肘重重在他脆弱的胁下撞了一记。项少龙惨哼一声,由马屁股处翻跌下去,其实虽是很痛,他亦未致如此不济,只不过是好给她个下台阶的机会。赵致吓得花容失色,勒转马头,驰回项少龙仰卧处,跳下马来,蹲跪地上,娇呼道:「董匡!你没事吧!」项少龙睁开眼来,猿臂一伸,又把她搂得压在身上,然後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路旁的草丛处。赵致给他抱压得身体发软,但又不甘心被他占了便宜,更重要是到现在仍不敢确定他是否项少龙,若给他这样再吻着了,岂非对不起自己暗恋着的男子,热泪涌出道:「若你再轻薄我,我便死给你看!」项少龙想不到她如此贞烈,心生敬意,但却知道若这麽便离开她,情况会更为尴尬,而在未知虚实前,又不可揭开真正的身分,惟有仍把她压个结实,柔声道:「致姑娘讨厌我吗?」赵致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点都没有拒绝对方的意思,又恼又恨,闭上美目,任由泪水泻下,软弱地道:「还不放开我,若有人路过看到,人家什麽都完了。」项少龙俯头下去,吻掉了她其中一颗泪珠,搂着她站了起来,道:「姑娘太动人了,请恕鄙人一时情不自禁。」赵致崩溃了似的眼泪如泉流涌,凄然摇头道:「你只是在玩弄我,否则为何要骗人家,我知道你就是他。」项少龙暗叹一口气,依然以沙哑的声音,柔声道:「今晚我到你家找你,好吗?」赵致惊喜地睁开乌灵灵的美目,用力点着头。项少龙举袖为她拭去泪渍,心生歉疚,道:「来!我们再不去就要迟了。」赵致挣脱出他的怀抱,垂头低声道:「赵致今晚在家等你。」项少龙愕然道:「你不去了吗?」赵致破涕为笑,微嗔道:「你弄得人家这麽不成样子,还怎见得人。」跃上马背,驰出几步後,仍不忘回头挥手,送上嫣媚甜笑,那种少女怀春的多情样儿,害得项少龙想起了郑翠芝那种矜持的模样,心儿急跳了几下。直至她消失在山路下,项少龙才收拾心情,往郭府赴宴去也。郭府今晚的宴会,宾客少多了,除了赵穆﹑乐乘﹑韩闯﹑赵霸外,就只有项少龙不愿见到的李园,若加上赵雅和他,就是那麽七个人,郭纵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出席,可能是到别处办事去了。郭纵对他没有了昨晚的热情,反对李园特别招呼殷勤,似乎他才是主客。项少龙早惯了这种世态炎凉,知道郭纵是故意泠淡自己,好争取李园这可能成为楚国最有权势的新贵好感。李园对他这情敌保持着礼貌上的客气,但项少龙却清楚感到他对自己的嫉恨。这也难怪,昨晚他目睹在歌舞表演时,纪嫣然仍对他亲密说话,以他的精明和对纪嫣然的熟悉,不难看出端倪,察觉这绝世佳人对他颇有意思。闲话几句後,赵穆藉故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大王为何召见你呢?」项少龙正等待他这句话,正中下怀道:「他们追问昨晚侯爷对我说了什麽话,我当然不会道出真相,只说侯爷和鄙人商量开辟新牧场的事。侯爷!不是小人多心,孝成王那昏君似乎在怀疑你,我看郭开定是暗中出卖了你!」赵穆眼中闪过骇人的寒光,泠哼了一声道:「迟些我就教他们知道厉害!」项少龙知道已迫着赵穆走上了谋反的路,此时赵霸走了过来,两人忙改说闲话。赵穆笑道:「馆主的标致徒儿今晚不陪同出席吗?」赵霸道:「她应该来的,我刚派了人去找她。」环佩声响,赵雅翩然而来。郭纵向李园﹑乐乘和韩闯告罪一声,趋前迎迓。赵雅目光先落在项少龙身上,再移往韩闯和李园处後,朝项少龙走来。项少龙故意不望她,目光转往别处打量。今次设的是像纪嫣然在大梁香居的「联席」,在厅心摆了一张大圆几,共有十个位子。项少龙心中暗数,就算把赵致包括在内,仍空了个座位出来,只不知还有那位贵客未来。香风飘到,赵雅与各人招呼後,向刚把头转回来的项少龙道:「董先生的马真快,比人家还要早到了那麽多。」项少龙潇洒一笑,算是答覆了。就在此时,又有人来了。在两名侍女扶持下,一个刻意打扮过,华服云髻的美丽少女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赵穆等均面现讶色,显然不知她是何方神圣。这谜底由郭纵亲手揭盅,这大商贾呵呵笑道:「秀儿!快来见过各位贵宾。」又向众人道:「这是郭某郭秀儿!」赵穆讶道:「原来是郭公的掌上明珠,为何一直收了起来,到今天才让我们得见风采。」项少龙心中一动,想到了郭纵是有意把嫁与李园,那将来若赵国有事,亦可避往不是首当秦国锋锐的楚国,继续做他的生意。像郭纵这类冶铁和铸造兵器业的大亨,没有国家不欢迎,但多了李园这种当权大臣的照应,当然更是水到渠成。现今天下之势,除三晋外,远离强秦的乐土首选是楚国。齐国邻接三晋,有唇亡齿寒之险,燕国被田单所败後,已一蹶不振。惟有僻处南方的楚国仍是国力雄厚,短期内尚有偏安之力。一天三晋仍在,楚人都不用操心秦人会冒险多辟一条战线。乌家成功移居秦国,郭纵这精明的生意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了。此时郭秀儿盈盈来到众人身前,敛衽施礼。这年不过十六的少女苗条可人,长着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儿,那对美眸像会说话般诱人,明净如秋水,更添娇媚。嘴角挂着一丝羞甜的笑意,容光潋艳处,差点可和乌廷芳相媲美。包括李园在内,众人无不动容。郭纵见状,大为得意,招手道:「秀儿快来拜见李先生。」郭秀儿美目看到李园,立时亮了起来,螓首却含羞垂了下去,把娇躯移了过去。众人登时泛起被泠落了的感觉。赵穆瞥了李园一眼,闪过浓烈的杀机,旋即敛没,却瞒不过项少龙的锐目。赵雅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项少龙,这时忍不往靠近了点道:「先生有空可否来舍下看看蓄养的马儿,让赵雅能请教养马的心得。」赵穆还以为她终於肯听话去接近这「王卓」,笑道:「难得夫人邀约,就让本侯代他答应了。」项少龙心里暗喜,却假装给赵穆面子,有些无奈地点头。赵雅见他装成勉强的样子,白他一眼,没有说出日期时间。锺声响起,入席的时刻到了。第五章、嫉恨如狂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项少龙的座位设在赵雅之旁,赵雅那边接着是韩闯、郭秀儿、李园、郭纵、项少龙右方则是赵霸、乐乘和赵穆。赵致的座位给取消了。现在谁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坐在郭氏父女间的李园,此人能说会道道,不一会逗得郭秀儿不断掩嘴轻笑,非常融洽。看样子只要李园肯点头,郭秀儿就是他的人了。韩闯显然对郭秀儿这出众的美少女很有兴趣,可是为了他南*棒的外交政策,当然不敢与李园争一日之短长,专心找赵雅攀谈,而赵雅为了应付他,只得暂时晾着项少龙与韩闯说话,同时不住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为宴会增添了不少热闹与春色。郭纵为了予李园和爱女制造机会,与各人应酬几句後,便别过脸来和左边的赵穆﹑乐乘闲聊,话题不离邯郸达官贵人间的闲话。赵霸与郭纵私交甚笃,加入了这谈话的小圈子,项少龙虽装作兴趣盎然地聆听,但明显地被郭纵泠落了。项少龙心知肚明郭纵转舵得这麽快,是受到了李园的影响,亦可推知这实业大亨对赵国的形势较前更悲观,已萌生离意。他这心态自然瞒不过赵王和郭开,所以後者才提醒他要小心郭纵。乌家一去,赵国立时更显露出日暮途穷的弱态。这时侍女上来为各人斟酒。李园舍下了郭秀儿,朝项少龙看过来道:「董兄今次不惜万水千山,远道来此,只不知是为了什麽原因呢?」众人听他语气充满了挑惹的意味,都停止了说话,看项少龙如何反应。那郭秀儿首次抬起俏脸,打量这比李园更魁梧威武,外表粗豪的大汉。项少龙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看着他,以不徐不疾的沙哑声音淡然道:「李兄爱的是美人,董某爱的是骏马。美人到那里去,李兄就追到那里去,董某则是看那里的水草肥茂,就往那儿跑。只要李兄想想自己,便明白董某人的心意了。」答话粗野得恰到好处。郭秀儿还以为项少龙口中的美人儿是指自己,羞得垂下了俏脸。其他人都想不到这老粗的辞锋可以变得如此厉害,都心生讶意,但亦替李园感到有点尴尬。只有赵穆心中称快,他不能开罪李园,项少龙代他出手最恰当了。李园脸色微变,眼中掠过杀机,泠泠道:「董兄是否暗示我楚国的水草比不上这里呢?」话才出口已知自己失了方寸,同桌的除韩闯外全是赵人,这句话怎可说出来。果然乐乘﹑赵霸和早视自己为赵人的赵穆都皱起了眉头。项少龙见几句话就迫得李园左支右绌,心中大乐,像看不到李园的怒意般若无其事道:「李兄想得太远了,鄙人只是打个比喻,其实各处的水草都有优点和缺点,南方气候温和,养马容易,不过养出来的马好看是好看了,但总不够粗壮,也捱不得风寒雨雪;北方养马困难,可是养出来的马都是刻苦耐劳,发生马瘟的机会亦少多了。所以匈奴人的战马最是着名,正因是苦寒之地,才盛产良马。」众人无不动容,想不到项少龙如此有见地,兼且连消带打,指桑?槐的暗讽位於南方的楚国耽于逸乐,不谋进取,反之北方诸国,包括强秦在内,虽是连年征战,但却培养出不少人材,声势盖过了曾一度强大的楚人。事实亦是如此。楚国自给小小一个越国攻入郢都後,国威大挫,兼之又策略频出错误,国势每况愈下。六国的第一次合纵攻秦,便以楚怀王为从长,但实质参战的只有韩﹑赵两国。这两国给秦大败于韩境内的修鱼,齐又倒戈攻赵魏,自乱阵脚。秦因此乘机灭掉巴﹑蜀,使国境增加了一倍以上,与楚的巫郡﹑黔中相接,从此就开始了楚人的噩梦,也他们尝到「坐视」的苦果。一直以来,秦人最忌就是齐楚的结合,於是秦人以割地诱皊楚怀王与齐绝交,得利後旋即食言,大败楚军於丹阳,斩首八万,并攻占了楚的汉中,接着再取沼陵,使郢都西北屏藩尽失。楚怀王的愚蠢行事并不止於此,正当他答应了与齐的另一次合纵後,再次受到秦人的诱惑,又一次忽然变卦,还竟和秦国互结婚姻。齐﹑魏﹑韩大怒下连兵讨楚背约,怀王吃惊下使太子质于秦,请得秦兵来援,三国才无奈退兵。空助长了秦人气焰。稍後秦人藉口攻楚,软硬兼施,更骗得这蠢王入秦,给拘押起来,终因逃走不成,病死秦境。到儿子楚顷襄王登位,欲报仇雪恨,可是给秦人虚言一吓,立即屁滚尿流,不但求和,还向秦国迎亲。与父亲怀王同样为历史多添了一笔糊涂赈。所以项少龙这一番话,正暗示了楚人的自毁长城,乃人的问题,非战之罪也。最厉害处是讽喻李园中看不中用,经不起风浪。赵雅和郭秀儿凭着女性敏锐的直觉,打量两人,都感到李园就似南方好看的马,而这董匡则是北方经得起风霜的良骥,李园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不由降低了少许。郭纵亦讶然瞧着项少龙,重新思索着到楚国避秦是否适当的做法。项少龙从无可辨驳的大处入手,论证了楚人优柔寡断和不够坚毅耐苦的致命弱点,针针见血。李园的脸色阵红阵白,却是哑口无言。人家表面上只是评马,他能说什麽呢?郭纵哈哈一笑,打圆场道:「董先生真是句句话都不离把马挂在口边,不愧马痴,来!我们喝一杯。」众人纷纷举杯,只有李园铁青着脸,没有附和,使人感到此人心胸狭窄,有欠风度。赵穆喝罢,再举起女侍斟满的美酒,举杯向李园﹑韩闯两人道:「为韩﹑楚﹑赵三国的合纵,我们痛饮一杯!」李园不知想到了什麽事,神色回复平时的从容洒脱,含笑举杯喝了,拉紧了的气氛才放松了点。韩闯道:「听说齐王对今次邯郸之会非常重视,相国田单已亲身赶来,这两天就要到了。」赵穆﹑乐乘两人早知此事,其他人却是初次听得,无不动容。田单可说是齐国现今无名有实的统治者,声名之盛,比之魏国的信陵君亦毫不逊色。楚怀王死後八年,楚国国势疲弱,而齐国则如日方中,隐与秦国分庭抗礼。就在此时,齐竟中了秦人之计,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议——秦王称西帝,齐人称东帝。摆明秦齐平分天下之局。虽在称帝两日後齐湣王终被大臣劝服取消帝号,却没打消得他的野心,先後南征北讨,先灭掉了宋,又并吞了一些小国,侵占了许多土地,但国力却于征战中大幅损耗,惹得秦﹑楚﹑三晋联同燕国出师有名,大举伐齐。燕将乐毅更攻入临淄,五年间占了齐国七十余域,只剩下莒和即墨。田单就是在这艰苦的环境里冒起来的着名人物。他是齐王室的支裔,初时做临淄市宫底下的小吏,燕军破城前,他教族人锯去车轴的末端,夺路逃亡时不致因车轴撞坏而成功逃去,只此一着,已使他崭露头角,显出他临危不乱,足智多谋的潜质。俟燕人围攻即墨,众人推他为主将,刚好燕昭王逝世,新即位的燕王中了田单的反间计,以一个无能将军取代了乐毅,此人一去,田单便似摧枯拉朽般把燕人扫出齐境,最有名就是以火牛阵大破燕军的一役。田单虽因此威名远播,但齐国则由此沉痾难起,直到此时。项少龙还想听下去时,身旁的赵雅亲自由女侍处取过酒壼,为项少龙几上的空杯添上美酒,秋波盈盈地含笑轻轻道:「董先生!赵雅或有得罪之处,就借这一杯作赔礼吧!」韩闯正口沬横飞,没有在意,只有李园眼中奇光一闪,动起脑筋来。项少龙举起酒杯道:「夫人多心了,何来得罪之有!鄙人回敬夫人一杯!」赵雅美目深注地举杯喝了。韩闯这才注意到两人暗通款曲,脸上掠过不快之色,假若是在南*棒,以他的权势,定要教项少龙好看,现在却只能郁在心里。李园哈哈一笑道:「夫人!今天在下尚未与你对酒。」举起酒杯,遥遥敬祝。赵雅未想其他,也自举杯饮了。项少龙知李园是借赵雅来打击他,表面当然不露出丝毫痕蹟。李园并不肯就此甘休,继续挑逗赵雅道:「夫人酒量真好,不若找一晚让在下陪夫人喝酒,看看谁先醉倒。」这麽一说,同席的九个人里,倒有四个人的表情不自然起来。脸色最难看的是郭纵和郭秀儿,都觉得他公然兜搭这以放荡名闻天下的美女,太不顾他们的颜脸了。韩闯却将他对项少龙的娭妒,转移到这刚出现的情敌的身上。赵穆的脸色亦很不自然,狠狠瞪着赵雅,要她出言婉拒。赵雅想不到对方如此大胆,竟公然在席上约她共渡春宵,妙目一转道:「李先生如此有兴致,赵雅便找天在敝府设宴,到时先生莫要推说没空呢!」接着美目环视众人,笑语盈盈道:「各位都来作见证,看看我们谁先醉倒。」李园微感愕然,想不到这荡女竟不受她勾引,不由首次定神打量她。他的心神自给纪嫣然占据後,很少留意别的女性,这刻细看下,发觉赵雅有若一朵盛放的鲜花,说不尽的娇媚风情,楚楚动人,那种成熟的美态确是别具一格。而且表面看来,她虽是骚媚入骨,艳光流转,但却有着一种绰约雅逸的神韵,教人不敢轻视,不由怦然心动起来,这才明白韩闯为何那般迷恋着她。李园洒然一笑道:「若定好日子,请人通知在下好了。」这时赵霸插口入来,各人又转到别的话题去。赵雅凑往项少龙处,低声道:「满意了吗?」项少龙大感快意,知道赵雅故意让自己更有面子。尚未有机会说话,郭秀儿站了起来,神情木然道:「对不起!秀儿有点不舒服,想回房休息。」李园脸上泛起不悦之色,没有作声。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千金小姐在发李园脾气。郭纵无奈道:「送小姐回房!」当下有侍女来把这可人儿送出厅外。气氛又再度尴尬起来,没有了郭秀儿,使晚宴失色多了,幸好还有赵雅在撑场面。赵霸多喝了两杯,谈兴忽起,扯着项少龙说起剑术的心得道:「现在学剑的人,很多都急功近利,徒具架势,却没有稳定的身法马步去配合,对腰力的练习更不看重,有臂力却欠腕力,茫不知腰﹑臂﹑腕和步法四方面的相辅相乘,才能发挥剑法的精华。可知气力的运用乃首要的条件。」李园心高气傲,显然不把这赵国的剑术泰斗放在眼里,淡淡道:「我看空有力气都没用,否则嚣魏牟就不会给项少龙宰了!」「项少龙」这名字现在已成了城内人人避提的禁忌,除韩闯外,无人不为之愕然。项少龙则因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而心中檩然。韩闯傲然道:「只可惜他溜了到秦国去,否则定要试试他的剑法厉害至何种程度。」赵穆咬牙切齿道:「异日攻入咸阳,不是有机会了吗?」赵霸给李园抢白,心中不忿,但又说不过李园,沉声道:「李先生以剑法称雄楚国,不知可否找天到敝馆一行?好让赵某大开眼界。」李园双目电芒闪现,点头道:「在下每到一地,均爱找当地最着名的剑手切磋比试,赵馆主有此提议,李园实是正中下怀。」今次连乐乘对此子的盛气淩人都看不过眼,笑向赵霸道:「李先生如此豪气千云,馆主请定下日子时间,好让我们能欣赏到李先生的绝世剑术。」赵霸显是心中怒极,道:「赵某颇有点急不及待了,不若就是明天吧!看李先生那个时间最适合。」李园得意洋洋道:「明天可不行,皆因在下约了纪嫣然小姐共游邯郸,不如改在後天午後时分吧!」众人为之愕然,都露出既羡慕又嫉妒的神色。项少龙的心直沉下去,凉了半截。为何嫣然竟肯接受这人的约会?定要向她问个一清二楚。赵雅则神色微喜,虽然给纪嫣然抢走了风光,但却有机会公开去找项少龙,哪去计较这点小事。宴会的气氛至此被破坏无遗,赵霸首先藉词离去,接着轮到赵雅。韩闯站了起来道:「让本侯陪雅夫人回府吧!」赵雅心中暗气,蹙起黛眉,摇头道:「平山侯的好意心领了,赵雅的脑袋有些昏沉,想独自一人静静。」平山侯韩闯闪过不悦之色.泠泠道:「夫人爱怎样便怎样吧!」赵穆长身而起道:「一起走吧!我却是谈兴正隆,谁愿陪我同车。」向项少龙飞了个眼色。项少龙忙点头道:「横竖我一个人来,就由鄙人陪侯爷吧!」赵雅看了项少龙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在意。众人纷纷告辞,离郭府分头走了。在车内赵穆道:「想不到先生词锋如此淩厉,连一向能言善辨的李园亦招架不来。只不知你有没有把战胜他手中之剑,据悉此人确有真材实学。」项少龙皱眉道:「有没有把握还是其次的问题,不过武场切磋,用的既是钝口的木剑,又非生死相搏……」赵穆截断他道:「我只是想挫他的气焰,并非要杀他。这小子实在太可恨了,若给我把他拿着,定要操他个生不如死。」项少龙的皮肤立时起了一个个的疙瘩,打了个寒战。第六章、落难姊妹回到行馆,滕翼低声道:「嫣然在内室等你。」项少龙正要找她,闻言加快脚步。滕翼追在身旁道:「赵王找你有什麽事?」项少龙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扼要说出了情况,笑道:「我们尚算有点运道,在邯郸待多一两个月应没有问题。」滕翼推了他一把,道:「快进去吧!你这小子真的艳福无边。」项少龙想不到这铁汉竟也会爆出这麽一句话来,可见善兰把他改变了很多。笑应一声,朝卧室走去。刚关上门,纪嫣然这大美人夹着一阵香风冲入他怀里,热情如火,差点把他溶掉。初尝禁果的女人,分外痴缠,纪才女亦不例外。云雨过後,两人肢体交缠,喁喁细语。项少龙尚未有机会问起她与李园的事,这佳人早一步坦白道:「项郎莫要误怪嫣然,明天人家答应了那李园到城南的『枫湖』赏红叶,唉!这人痴心一片,由楚国直追到这里来,缠着人家苦苦哀求,嫣然不得不应酬他一下,到时我会向他表明心迹,教他绝了对嫣然的妄念。」项少龙听得纪嫣然对李园显见不无情意,默然不语。纪嫣然微嗔道:「你不高兴吗?只是普通的出游吧了!若不放心,人家请邹先生同行好了。」项少龙叹了一口气道:「据我观察和得来的消息,这人的内在远不如他外表的好看,但若在这时说出来,我便像很没有风度了。」纪嫣然脱出他的怀抱,在榻上坐了起来,任由无限美好的上身展现在他眼前,不悦道:「难道嫣然会认为你是搬弄是非的人吗?人家早在大梁就是你的人了,有什麽值得吞吞吐吐的?」项少龙把她拉得倒入怀里,翻身压着,说出了他利用李嫣嫣通过春申君设下的阴谋,又把今晚席上的事告诉了他。当嫣然听到李园向赵王施压对付她的「项少龙」,又公然在席上宣布与她的约会时,勃然色变道:「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浅薄阴险之徒,嫣然真的有眼无珠了。」项少龙道:「这人可能在楚国隐忍得很辛苦,所以来到赵国,不怕别人知道时,就露出真面目了。」纪嫣然吁出一口凉气道:「幸得项郎提醒嫣然,才没有被他骗了。唉!项郎何时才可带人家到到咸阳呢?这样偷偷摸摸真是痛苦。邹先生亦很仰慕秦国,希望可快点到那里去呢。」项少龙叹道:「谁不想快些离开这鬼地方,不过现在仍要等待时机。」纪嫣然依依不舍坐了起来道:「人家要回去了,今次不用你送我,给人撞到可更百口莫辩。」旋又笑道:「不若我们合演一场戏,剧码就叫『马痴夺得纪嫣然』,若能气死那李园,不是挺好玩吗?我们也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吊胆了。人家还可公然搬来和你住在一起呢。」项少龙坐起身来,想想这正是他与赵雅上演的戏码,勾着她粉颈再尝了她樱唇的胭脂,笑道:「是『马痴独占纪佳人』,又或『马痴情陷俏嫣然』。只怕惹起龙阳君的疑忌,那就大大不妙了。」纪嫣然笑道:「龙阳君这人最爱自作聪明,只要我们做得恰到好处,似有情若无情,循序渐进,反会释他之疑,甚至会使他认为人家和那个项少龙没有关系,否则怎会对别的男人倾心。」再甜笑道:「项郎的说话用词是这世上最好听的了。」飘飘然里,项少龙想想亦是道理,精神大振,若能驱掉龙阳君对纪嫣然的疑心,日後行动会方便多了。否则若给这半男不女的小人撞破他们的私情,可能会立即揭破他的身分。因为只要仔细验的假脸,他就无所遁形了。对赵人来说,让他得到纪嫣然,总好过白便宜了李园。两人兴奋得又缠绵起来,然後共商细节。项少龙想起了赵致,再三催促下,纪嫣然才难解难分地悄然离开。项少龙趁纪嫣然走後睡了一个时辰,到半夜滕翼才来把他唤醒。这行馆本来是有管家和一群侍婢仆人,但都给他们调到外宅去,免得碍手碍脚。他梳洗时,滕翼在他身後道:「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半个时辰前开始埋伏在前街和後巷处,不知是何方神圣,真想去教训他们一顿。」项少龙道:「教训他们何其容易,只要明天通知赵穆一声,这奸鬼定有方法查出是什麽人。」滕翼道:「你出去时小心点,看来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好些,至少有个照应。」项少龙失笑道:「我只是去偷香窃玉,何须照应。」滕翼不再坚持,改变话题道:「少龙准备何时与蒲布、赵大这两批人联络?」项少龙戴上假脸具,道:「这事要迟一步才可决定,而且不可让他们知道董匡就是我项少龙,人心难测,谁说得定他们其中一些人会不会出卖我们?」滕翼松一口气道:「你懂这麽想我就放心了。」项少龙用力搂了他的宽肩,由他协助穿上全副装备,賮跘离府,没入暗黑的街道里。虽是夜深时分,街上仍间有车马行人和巡夜的城卒。这时代的城市地大人少,治安良好。一路保持着警觉,半个时辰後到达了目的地。他仍怕有人盯梢,故意躲在一棵树上,肯定没有人跟来,才跳了下来,走进赵致家旁的竹林里。那是座普通的住宅,只比一般民居大了一点,特别处是左方有条小河,另一边则是这片竹林,把这宅院和附近的民房分了开来。而这片竹林则是必经之路。项少龙抛开对荆俊的歉意,心想成大事那能拘小节,安慰了自己後,才走出竹林去。雄壮的狗吠声响起,旋又静了下来,显是赵致喝止了它。赵致宅院分为前﹑中﹑後三进,後面是个小院落,植满花草树木,环境清幽雅致。後进的上房与花园毗连,只要爬墙进入後院,便可轻易到达赵致的闺房。就在此时,其中一间房灯火亮起,旋又敛去,如此三次後才再亮着了。项少龙知道是赵致的暗号,心中涌起偷情的兴奋。赵致胜在够韵味,有种令人醉心的独特风情。特别使人印象深刻是她年不过二十,但偏有着饱历人世的沧桑感,看来她定有些伤心的往事。项少龙知道时间无多,春宵一刻值千金,迅速行动,攀墙入屋,掀帘入内。原来这是间小书齐,布置得淡雅舒适,赵致身穿浅绦色的长褂,仰卧在一张长方形卧榻上,几旁擉着美酒和点心,含笑看着他由窗门爬入来。项少龙正报以微笑时,心中警兆忽现,未来得及反应前,背上已被某种东西抵在腰际处。他之所以没有更清楚感觉,是因为隔着了围在腰间插满飞针的革囊。背後傅来低沉但悦耳的女音道:「不要动,除非你可快过机括发动的特制强弩。」项少龙感到有点耳熟,偏又想不起这在背後威胁他的人是谁。赵致兴奋地跳了起来,娇笑道:「人人都说项少龙如何厉害,还不是着了我们姊妹的道儿。」项少龙心中苦笑,这是第二次被女人骗了,这可能是男人最大的弱点,总是对美丽的女子没有戒心。但又大感奇怪,赵致若要对付他,只要到街上大喊三声,保证他全军尽墨,何用大费周章,私下对付他。难道她对死鬼连晋仍余情未了?不亲自下手不够痛快?故作讶然道:「致姑娘说什麽呢?谁是项少龙?」赵致怒道:「还要否认!在往郭家的山路时你不是承认了吗?」项少龙故意气她道:「谁告诉过你鄙人就是项少龙呢?」赵致回心一想,他的确没有亲口承认过,但当时那一刻他的神态语气活脱脱就是项少龙,现在他又矢口不认,分明在作弄自己。身後那不知是赵致的姊姊还是妹子的女人沉声道:「你若不是项少龙,我惟有立即杀人灭口,以免泄漏我们的秘密。」项少龙心中一震,终认出了身後的女子是就曾两次行刺赵穆的女刺客,第一次是差点误中副车,另一趟则发生在前晚,给自己破坏了。想不通的事,至此豁然而悟。难怪女刺客能潜入侯府,全因有赵致这内奸接应。他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死定了,因为鄙人根本连项少龙是谁都不知道。还以为致姑娘对我别具青睐……」後面的女子厉声道:「你再说一声不是项少龙,我立即扳掣!」项少龙暗笑你若能射穿那些钢针才怪,泠哼一声道:「我马痴董匡从不受人威胁,也不会将生死放在心上,本人不是项少龙就不是项少龙,何须冒认,不信便来验验本人的脸是否经过化装?」他这叫行险一博,赌她们做梦都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种由肖月潭的妙手泡制出来巧夺天工的皮面具,而且这面具有天然黏性,与皮肤贴合得紧密无缝,连脸部表情都可显露出来,不懂手法,想撕脱下来都非易事。赵致呆了一呆,来到近前,伸手往他脸上抚摸。摸抓了几下,赵致果然脸色剧变,颤声道:「天啊!你真不是他!」项少龙道:「我虽不是项少龙,但千万勿要发箭,否则定是一矢双鵰之局。」两女同时一呆,知道不妙。项少龙在两女之间闪电般脱身出来,转到了赵致身後,顺手拔出腰间匕首,横在赵致颈上,另一手紧箍着她那动人的小腹,控制了局面。那女子举起弩箭,对正他两人,却不敢发射。项少龙带着赵致贴靠後墙,才定神打量这剑术战略都厉害得教人吃惊的女刺客。她比赵致矮了少许,容貌与赵致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是白皙清秀。两眼神光充足,多了赵致没有的狠辣味儿,年纪亦大了点,身段优美得来充满了劲和力,此刻更像一头要择人而噬的雌豹。项少龙微笑道:「这位姊姊怎麽称呼?」赵致不理利刃加颈,悲叫道:「大姊快放箭,否则不但报不了仇,我们还要生不如死。」项少龙放下心来,知道赵致真以为自己是那马痴董匡,慌忙道:「有事慢慢商量,我可以立誓不泄露你们的秘密,本人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两人不由脸脸相觑,此人既非项少龙,就绝没有理由肯放过他们,这太不合情理了。项少龙不让她们有机会说话,先以董匡之名发了一个毒无可毒的恶誓,然後道:「大姊放下弩箭,本人就释放令妹。」那美女刺客悻悻然道:「谁是你大姊?」一双手却自然地脱开劲箭,把强弩连箭随手抛往一旁,爽快得有点不合情理。项少龙心想这头美丽的雌老虎倒算干脆,收起了横在赵致粉颈的匕首。就在此时,他看到此女向赵致打了个眼色,心知不妙,忙往横移,恰恰避开了赵致的肘撞。那女子嘬唇尖啸,同时抽出背上长剑,往他攻来。项少龙无名火起,自已为了不想杀人灭口,才好心发毒誓不泄出她们的秘密,可是她们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要灭掉他这活口,血浪闪电离鞘而出。蓦地门口那方异响传来,百忙中别头一看,暗叫了声我的妈呀,原来是一头大黄犬,正以惊人高速窜入门来,露出森森白牙,鼻孔喷着气,喉间「呜呜」有似雷鸣,朝他扑到,登时省起刚才她嘬唇尖叫,是为了唤这恶犬来助阵。幸好项少龙以前受训项目之一,就是如何应付恶犬,虽未真的试过,但总尝过与比这头黄犬更粗壮的军犬纠缠的滋味,横剑一扫,荡开了对方刺来一剑,矮身侧踢,刚好正中已扑离地面那恶犬的下颚处。这头畜牲一声惨嘶,侧跌开去,滚倒地上,一时爬不起来。赵致亦不知由那里找来配剑,配合着姐姐分由左侧和正面攻来,一时尽是森寒剑影。项少龙深悉两女厉害,不过他早把墨氏补遗的三大杀式融会贯通,剑法再非昔日吴下阿蒙,趁那恶犬尚未再次扑来,猛地闪到那大姊身侧,施出浑身解数,一剑由上劈下。那大姊大吃一惊,原来项少龙这一招精奥奇妙,竟能在窄小的空间不住变化,教人完全寻不出来龙去脉。猛咬银牙,以攻制攻,竟不理敌剑,往项少龙心窝闪电刺去,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格局。项少龙心中暗赞,不过亦是正中下怀。他曾与她交过手,知她剑法走灵奇飘忽的路子,庸手与她对仗,怕连她的剑都未碰着,便要一命呜呼。这也是女性用剑的特点,以免要和天生较强壮的男性比臂力。当下变招横剑挥挡。「当!」的一声脆响过处,美女刺客的剑给项少龙扫个正着。她要以攻制攻,就必须全力出手,有进无退,反予机会项少龙全力与她硬拚了一剑。除了嚣魏牟和滕翼外,项少龙的腰臂力可说全无对手,她怎麽厉害仍是个女人,受先天限制,两剑交击下,震得她手腕酸麻,骇然退了开去。项少龙本以为可使她长剑脱手,岂知她终勉强撑过了,泠喝一声,往地上滚去。赵致怎也想不到这马痴剑术如此惊人,要冲上助阵时,刚好给退後的姊姊撞个正着,一起踉跄倒退。那时那黄狗又回过头来,想扑向项少龙。赵致惊叫道:「大黄!不要!」项少龙此时早右手执起弩弓,左手捞起弩箭,以最敏捷的手法上箭瞄准,对着那头大黄。这头犬非常机伶,亦曾受过两女训练,一见弩箭向着自己,低鸣一声,缩到两女身後。项少龙右手持弩,剑交左手,指着惊魂甫定的两女,微笑道:「大姊叫什麽名字,让董某有个称呼。」两女神色惊疑不定,缩在墙角,不敢动弹。在这种窄小的空间和距离内,要拨开以机括射出出的劲箭,简直是痴人说梦。那大姊的骨头很硬,紧抿着嘴,没有答他,反而是赵致冲口答道:「她叫田柔!」项少龙愕然道:「不是姓赵的吗?」赵致才知说漏了嘴,脸色苍白起来。项少龙与那田柔对视着,心想她既姓田,说不定与田单有点亲族关系,赵穆一向与田单有勾结,否则不会和嚣魏牟暗中往还,想到这里,有了点眉目,故意扮作睁眉怒目道:「本人原本有意放过你们两人,可惜你们竟是姓田的,我最憎恶就是这个姓的人,现在惟有抛开怜香惜玉之心,送你们回出娘胎之前那地方去,这麽给你们一个痛快,应感激我才对。」赵致看着他手上的弩箭,颤声道:「你为什麽这麽恨姓田的人。」田柔怒道:「致致!不要和他说话,他要杀便杀吧!」项少龙暗怪这房子难道只得她姊妹二人,否则闹到这麽厉害,都不见有人出现,赵致那相依为命的「父亲」躲到了那里呢?想到这里,只见那给赵致拉着的黄狗耳朵竖直起来,露出注意的神色。心中了然,喝道:「不准进来,否则本人立即放箭。」两女愕然,想不到他竟然能察觉救兵无声无息的接近,登时泛起无法与这人对抗旳虚弱心态。项少龙望向赵致,道:「横竖你们死到临头,本人不须瞒你们,我之所以憎恨姓田的人,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叫田单。」两女呆了一呆,定神瞧着他。项少龙缓缓移前,弩箭上下移动着,教两女不知他要选择的位置。一个诱人的想法在心中升起,只要他射杀了田柔,再以飞针对付门外的人和赵致,可有十成把握迅速解决三人,那就一了百了,不用为她们烦恼了。门外一把苍老的声音喝道:「壮士手下留人,我家两位小姐的大仇人正是田单,大家都是同一条线上的人。」田柔和赵致齐叫道:「正叔!」项少龙泠笑道:「这话怎知真假?本人故意告诉你们这事,就是要迫自己狠下心来,好杀人灭口,否则若把这事泄了出去,给与田单有勾结的赵穆知道,我那还有命。或者你们尚未知道,田单这两天便要来邯郸,本人报仇的唯一机会亦到了。绝不容许给人破坏。」两女为之动容,显是不知田单来赵的事。田柔杏目圆睁,盯着他道:「你不是赵穆的同党吗?」项少龙喝道:「闭嘴!谁是这奸贼的夥伴,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好对付田单,才虚与委蛇。唉!本人从未杀过女人,今晚只好破戒了。」门外那正叔惊叫道:「壮士万勿莽撞,我们两位小姐的亲族就是被田单和赵穆两人害死的,这事千真万确,若有虚言,教老仆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项少龙扮出沉吟的模样,道:「你们和赵穆有深仇,此事不容置疑,可是这两人一在齐一在赵,怎会都成了你们的仇人?」赵致忍不住热泪涌出,凄然叫道:「我家为田单所害,迫得逃来邯郸,那知赵穆这奸贼竟把我们家族一百八十三人缚了起来,使人押回田单处,给他以酷刑逐一屠宰,这样说你相信了吗?」田柔怒道:「不要求他。」项少龙笑道:「你的名字虽有个『柔』字,人却绝不温柔。」田柔气得说不出话来。项少龙再道:「那为何又剩下了你们三人?」正叔的声音傅入道:「老仆和两位小姐因来迟了几天,所以得以避过此劫,这七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立志复仇.壮士请相信我们。」项少龙松了一口气,有点为自己刚才动了杀机而惭愧,活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年代里,实在很容易受到感染。项少龙一扳机括,弩箭呼的一声,在两女脸颊间电掠而过,射进墙内。两女目定口呆,想不到他在这种时刻发箭,若目标是她们其中一人,定避不开去。项少龙抛掉弩弓,剑回鞘内,微笑道:「你们的事本人绝没有兴趣去管,但亦请你们勿来破坏本人的计画。你们的真正仇人是田单而非赵穆,兼且现在的赵穆有了戒备,再动手只是自投罗网,好好想想吧!像你们姊妹那麽漂亮的女孩子,落到坏人手里,会发生比死还难过的奇耻大辱呢。言尽於此,告辞了!」在两人瞪视下,项少龙大步朝向门口离开,与那叫正叔的老儒打个照脸,才施施然走了。
